林忍冬想起医院天台那一瞬,把问过问题捡起来重复问了一遍:“那医院天台为什么不松开我?”
千重勾唇浅笑,眸子里映着黄澄澄的光华,又暖又散漫,低低地笑出声,“学姐这是,对我感到好奇了?”
林忍冬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漫开,又听他讲:“学姐,好奇心不仅是人类发展的原始动力,也意味着沦陷的开始。所以,还想听我的答案吗?”
林忍冬长睫抖了两下,呼吸乱了节奏,蹙紧眉头,不再做出任何回应,利落转身。
“哎呀!是我想当然认为学姐最好的脾气,肯定不会和我计较一点点的玩笑。都是我的错,学姐别走,下次我一定长记性。”千重说着反省的话,每个音调的末尾却都是上扬的,听不出丝毫的诚意。
林忍冬硬着性子没有转身。
千重清了清嗓,“因为你在害怕,你在向我求助。学姐,要求我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想出更好的主意,是不是太为难我了?”
“比起上次,这个回答怎么样,还算满意吗?”
林忍冬听出话里的打趣之意,偏偏话说得十分真诚,让人挑不出错。
她不满意的话,他就再找找别的理由,今天一定要她主动回头。
林忍冬背对千重,思忖了片刻,有些懊恼——她今天有点拿千重出气的意思在,因为受制于千晏庭那份看似无私的慷慨。
林忍冬站定了一会儿,走了回去,躬身伸手,千重稍稍借力,从地上一下子弹起身。
林忍冬盯着千重。
千重浑然不觉,抑或是完全不在意,自顾自掸着沾在衣服上的灰尘。
掸完灰尘千重站定双手插兜,一派潇洒姿态,对着林忍冬挑了下眉,“让学姐满意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看来我得再接再厉。”
轻佻的话,裹着真诚的皮,宛如羽毛在林忍冬耳膜搔了下,有些发痒。
千重衬衫衣领反压在外套下,有点乱,林忍冬错开目光后,下意识找点事缓解情绪,伸出手又顿觉不对,想要撤回,却因感受到千重视线的刻意追随,滞在半空。
于是林忍冬压住慌乱,平静且从容地为他整理好衣领,随手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
抬手间食指无意刮过他的下颌,她只好佯装无事,借着动作又拍了拍,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后仰视他。
“重申一遍,我是你父亲的相亲对象。所以小孩儿,无论你什么想法都到此为止。好吗?”
千重从头至尾都没有正面回答。
“学姐这话好没道理。”千重歪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不是说追你的人从大一到现在,能坐满一整个教室。都是同一起跑线,怎的别人可以,到了我这里就是适可而止,到此为止?”
“你……”林忍冬话只起了个头,被身后的人声打断。
“抱歉我来晚了,是不是等很久了?”小跑过来的人是摄影社社长,走得近了才发现和千重面对面的人是林忍冬,惊讶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学,学姐?你们……”
“没等多久,偶遇学姐。”千重压重了偶遇两个字。
轰——
林忍冬脑子里有东西炸开。
千重不是特地在等她,而是真的和别人有约,是她在自作多情。
林忍冬紧紧咬唇,演着淡定,“你们聊,我有事先……”
林忍冬此时无限懊悔不该一时冲动口无遮拦,恨不得原地把自己埋起来。
千重一把握住林忍冬的手腕,将人原封不动地带了回来,“学姐,我们话还没说完。”
“不是什么大事,下次再说不打紧。”林忍冬深呼吸,保持微笑。
“那怎么可以?怎么说也是由我而起,我得解释明白了才行。”千重不允,林忍冬便走不开。
千重松开手,带着社长到车旁。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了。”千重拍了拍纸箱,纸箱发出沉闷的声响,“学姐抽不出空,不方便出演,麻烦社长再帮我找个女主角。”
社长又惊又喜,看向林忍冬:“这次确定了?学姐……”
“我当然还是认为学姐更适合我的女主角,但学姐确实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我不好强人所难。”千重故意说给林忍冬听。
社长高高兴兴抱上东西离开前,不忘和林忍冬道别。
林忍冬吸了口气,猝不及防被凉风呛了,好不容易缓过咳嗽,欲言又止。
“学姐,我从没想要拿拒绝参演作为条件,来换你是女主角。误会怎么产生的不重要,重要的现在已经解决了。”千重点到为止的解释。
林忍冬动动唇,想说什么,千重再次将话截了过去:“不过,学姐也算没说错,我确实在等你。”
千重眼眸一弯,咧嘴笑开:“学姐,我来兑现我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