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忍冬闻言加重力道,千重扯了下唇,不轻不重地嘶了一声,面上还是那副没个正形的表情。
林忍冬打量千重,倏然伸出手,替他拢紧松散的衬衫。
千重勾着笑,目光随着她的动作下压,落在她的手指尖。
“你在等我。”林忍冬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千重收回视线,稍抬了眉,改为疑惑:“学姐这是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你并不住校,这么晚又恰好再次遇到我,不是在等我?”林忍冬慢条斯理地说。
“不能是巧合吗?”千重没回答,反而笑着问道。
一晚上遇见两次,巧合太巧合了。
林忍冬全然不信千重的说辞,“当我是三岁小孩儿?”
在千重看来,这样冷眼锋利的林忍冬,倒是比平时假装乖顺的模样,来得讨喜顺眼。
千重摇头,调侃似的送出一句:“那确实比三岁小孩儿难对付得多,小孩儿最多只会不接我的水,跑开,可不会不由分说,送我这样一份大礼。”
说完千重垂下眸子,闷闷地笑出声,眼底的兴味仿佛压不住了,“如果我说在等……”
千重话没说完,倒更想看一看,林忍冬会怎么办。
“这么跟着我,担心我的安全?怎么?你喜欢我?”喝了酒的林忍冬攻击性十足,连带摄影社的为难一同讨回来。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林忍冬的眼角多了一抹红,人也放开了许多,张扬放肆的生命力在这一刻迸发,完全颠覆了平日里的温和柔顺。
巨大的反差感让千重心跳心漏了一拍,眸色骤然一深。
林忍冬垂首,凑近了看他:“我说对了?”
“怎么会这么认为?”千重压下外泄的情绪,故意向上凑了凑,停在她呼吸够得着的位置。
发尾垂了下来,洗发水香味和酒香缠绕,甜和涩融合得恰好,既不过分甜腻,也除去了多余的凉意。
“上次问是不是暗恋你,这次又问是不是喜欢你,”千重半眯眼,眼神更加直勾勾,盯着林忍冬,“学姐,这是三十六计的哪一计?还是说,其实这是一种暗示?”
“其实学姐喜欢我,但是害羞不愿意承认,所以故意钓着我,让我主动?”
“哎呀!学姐,这是欲擒故纵吗?”
倒打一耙!
林忍冬听不下去了,手掌抵着千重胸口,狠狠再次一推。
千重后背狠狠撞上石头,闷声哼了下:“看来学姐确实不是我的女主角,我的女主角可不会这样对待她的男主角。”
“知道就好。”林忍冬凉凉地回答,准备起身,却不料千重比她的动作更快,先一步捉住她的手腕,“学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倒是执着。
林忍冬试着挣脱,没能如愿,于是便维持俯视的姿势,想了想,像在开玩笑,又极为郑重:“你问我为什么这么认为?”
“我相貌尚可,称不上数一数二但还算过得去;待人有礼又落落大方;本科成绩优异保研上岸,每年最高等奖学金,未来女博士。追我的人从大一到现在,能坐满一整个教室。”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认为?我当然可以这样认为。”
“因为,我值得。”林忍冬收了笑,继续俯视千重。
千重不闪不避直视她,歪了歪头,像是被震惊到了。
最后是千重先放弃对峙。
千重不得不承认,这样自信,恣意,鲜活真实的林忍冬,其实容易勾起人兴趣。
千重胸腔止不住震颤,屈右膝同时撤回手,双臂摊开整个人懒洋洋地坐好,轻声附和:“有道理。”
没想到千重这样轻易放弃,林忍冬愣了须臾,随后站起身,发泄完情绪后,又恢复平日里的温柔体贴,“需要帮忙拉你起来吗?”
千重偏头,望望林忍冬,惊讶她的变脸速度如此之快,主动伸手,“那就麻烦学姐了。”
林忍冬依旧保持居高临下的姿态,说帮忙,但没有动作,眼里的冷意加重了,亲手撕开两人默契规避的话题。
“清楚我为什么出现在小云山别墅吗?我是你父亲,千总的相亲对象。这么说来我也能算得上你的长辈,那么我以长辈身份提醒提醒你,小孩儿,你现在的行为过界了。”
千晏庭也好,千晏明也罢,即便是千重,林忍冬都没有兴趣。
林忍冬说完便要拉千重起身,只是刚触到他的指尖,他的手便如无力一般垂了回去。
林忍冬视线探过去。
千重神色懒散,漫不经心的模样和在小云山别墅如出一辙,摇摇头,“怎么说我们也是‘同生共死’的关系,这就把我撇一边了?真无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