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千重直截了当公布答案。
“所以你不顾生命危险?”来的人是戚与杨,打完哑谜他一副果然如此,像是要再追出去看看,“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这……”
“你也信?”千重回眸,语调讥讽。
千重起身,动作不算麻利地扒掉,质量堪忧的统一病号服,换上戚与杨送来的私人衣物,其间扯疼了伤口,忍不住避开戚与杨龇牙咧嘴。
“不信。”戚与杨摇头哼笑,轻嘲:“但千总大概是信了。”说着话调开手机页面,推到千重面前,示意他自己看。
千重视线刚探过去,手机铃声却响了,他压着眸子扫了一眼,说曹操曹操到。
来电话的是千晏明,他的父亲。
千重没理会,结果戚与杨的手机继续滑。
他和林忍冬救人的视频,因千隆集团旗下一个子公司官号转发认领,已经上了本地热搜。
视频里原本跳楼的女孩和林忍冬的脸,都做了模糊处理,唯独他的脸清晰,甚至担心有人看不清,在旁边特意标注了他的身份,配了照片。
叫千重冷嗤了一声。
“千总别有一番苦心,这小小的热度都不放过,千家蒸蒸日上,小千总未来可期。”恭维的话说得阴阳怪气,戚与杨明知道千重和千晏明不对付,偏偏喜欢往枪口上撞。
“闭嘴吧你。”千重恼怒地横了戚与杨一眼,俨然听不得一句千晏明。
戚与杨和千重打小一起厮混,才不会轻易被他吓到,自然往病床一倒,半侧着身子撑头,“真伤还是假伤?”
“你试试?”千重嗤了声,没好气呛回去。
“气大伤身,受了伤就要保持情绪稳定。”说着话锋一转,“该说不说,小千总身体素质到底不比从前了,现在连个女人都拉不住。”戚与杨翻身扬扬手,嘴下不留情。
手机铃声重新响起,截断千重将要出口的话,他轻啧了一声,点开免提完全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让千总费心了,您的唯二继承人好好的,不必太牵挂。”
说完也不听对方要说什么,直接挂断。
“就这样?”戚与杨以为千重少不了要和千晏明大吵一架,谁想这样轻巧揭过倒。
千重半张脸背着光,有戾气在眸底中翻滚,转过向戚与杨后,被压了下去,“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样?”
戚与杨摇摇头,“没毛病。”
戚与杨很难在千重身上看到曾经的影子,明明曾经私下最爱撒娇黏人的,偏偏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谁靠近都要扎一身刺。
戚与杨也不能例外,但他皮厚,且习惯了。
戚与杨收回心思,忍不住帮林忍冬说句公道话,“那姑娘可没做错什么,长什么样也不是她能决定的。你这不是已经警告过了?再多就真过了。”
千重偏过头,显然不赞同,轻哼哼:“那得看她。”
谁让林忍冬长得像那位,还出现在千家,成为千晏明的相亲对象。
目前为止千重没想拿林忍冬怎么样,现在只不过是想提前了解一下,知己知彼罢了,但如果林忍冬真的另有心思——
千重倒不介意,再上演一场两年前的“故事”。
戚与杨想想也是,就林忍冬那副样貌,只怕千晏明不会轻易放弃,眼珠一转,有个猜测:“那姑娘和那位有没有可能……”有血缘关系。
话没说完叫千重打断,“不太可能,时间对不上。”
戚与杨口中的“那位”,是千晏明和千重母亲结婚前的初恋,也是白月光。
千晏明和初恋两个人分分合合,初恋最后嫁了个外籍华人,千重母亲暗恋千晏明多年,抓住机会倒追,最终如愿以偿结了婚。
婚后千重母亲认为千晏明对初恋念念不忘,两个人少有平心静气说话的时候,见面便争吵不休。
千重记忆里母亲从来都是郁郁寡欢的,直到生完妹妹千意才有了笑容,然而这一切在那位两年前突然回国后戛然而止。
千重母亲在见了那位一面后,自/杀了,自/杀前特地给千重打了电话,祝福他能拿到好成绩。
比赛结束千重匆匆赶回来只见浴缸里的母亲,像是睡着了,悄无声息,安静,宛如一朵破败的栀子。
她到最后都攥紧了手机,记录显示她给千晏明打了三十一通电话,无一接通。
千重自小独自赴欧闯荡,十五岁签约顶级厂商青训,十六岁F4赛季首秀便闯进前三,十七岁升入欧洲F3位列年度前五,十八岁拿下欧洲F3年度冠军。
千重本迫不及待想要和母亲分享,他离梦想又近了一步。
惊喜和惊吓一字之差。
那天千重僵站在浴室外,千意就站在他身后,扯扯他的衣袖,稚声稚气地问:“哥哥,妈妈睡着了吗?”
后来千重查了千晏明的行踪。
千晏明不难查,千重轻易便得知那天下午,千晏明拒接三十一通电话,是在和那位初恋见面。
“不过,凡事也可能有例外。”千重示意戚与杨让个位置,从枕头下方掏出个透明小袋,里面有一根细长的头发,然后在自己头上拔了一根塞进去,交给戚与杨:“嗯?”
虽然不能证明是否和那位有关系,但至少能证明,林忍冬和他不存在亲缘关系。
千重可不想平白无故冒出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戚与杨倒吸一口凉气,千重竟然把这么细枝末节的东西都想到了,或者说,千重就是为了这个,“你看见楼下有消防气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