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难之交、劫后余生,都不及一句同生共死。
林忍冬适时地“虚弱”闭上眼,三人分别被救援人员抬走。
做过的检查在短短几小时后又做了一遍,好巧不巧遇上同一个医生,对方看见林忍冬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来,短暂地愣怔了一下。
倒是旁边有其他人,认出林忍冬,十分惊喜地八卦:“你是不是刚才那个殉情三人组之一?”
“殉情?是纯倒霉蛋。”林忍冬笑不出来,倒是有心情开玩笑。
检查没有太大问题,保险起见,医生还是让林忍冬住院观察一晚。
警察到病房慰问林忍冬,林忍冬旁敲侧击问了一句千重。
警察说:“右臂骨裂加轻微肋骨骨折,别的没什么事。”
林忍冬敏锐地抓住“肋骨骨折”四个字,难怪听到闷哼,千重最后表现太过随意,导致林忍冬还以为是之前出现了幻觉。
警察走后,林忍冬和护士打听到千重在VIP病房,护士说VIP病区不对外开放,如果要去拜访病人,需要征得病人同意。
作为中高端私人医院,合景十分注重VIP客人的隐私。
林忍冬没有千重联系方式,自然得不到答复,问护士是否能帮她和千重带句话,但护士说她不能随意进出VIP病区。
林忍冬想到了周一珂,周一珂对梧大校内帅哥的信息滚瓜烂熟。
“千重的联系方式?没有,有人要过,没得到。”周一珂言简意赅,隔了两秒高呼:“发生了什么?你不是今天相亲吗?相亲对象不会是——千重!我的天!咱导儿还有这资源?这就是嫡系弟子的待遇吗?”
相亲对象不是千重,但到底是和他有关系,林忍冬模糊其词:“不是他,你能弄到他的联系方式吗?”
“不能。”周一珂丝毫没有犹豫,“但我能弄到他爸的。行吗?我爸一直供着千总名片呢!恨不得一天上一炷香”
千隆集团旗下子公司众多,生意涉足范围广,和梧城许多小公司有往来,周一珂家也在其中,周父把千晏明当财神爷供着,林忍冬一点不意外。
林忍冬只得放弃,虽然觉得对千重感到抱歉,但也只能日后再弥补了。
“我晚上不回宿舍,你记得锁门。”林忍冬提醒周一珂。
“什么?你这就和相亲对象过夜了?!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不行不行!你是不是遇到了渣男!”周一珂会错意,扯着嗓子在电话那头尖叫。
林忍冬佩服周一珂清奇的脑回路,无奈:“什么跟什么?我在医院,医生让观察一晚。”
“发生什么事了?严不严重?算了算了,哪家医院?等我,我这就来。”周一珂不给林忍冬任何反驳的机会。
“你路上慢点,不用着急。”林忍冬知道制止不了周一珂。
林忍冬挂断电话,抬头就见到方才跳楼的女孩,一家人局促地站在林忍冬面前。
女孩反倒看上去没有一点受伤痕迹,林忍冬更无语了。
两个冤大头,一个观察一晚,一个骨折,偏偏当事人没事。
“对不起!我当时脑子突然就……”女孩深鞠躬道歉,眼泪说来就来,红着眼眶看上去楚楚可怜。
林忍冬没被打动,敛了温和神色,问:“你成年了吗?”
女孩点头,林忍冬跟着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检查单推了过去,“既然是成年人了,这里是缴费单请你查收。”
拿自己的性命当作筹码,在林忍冬看来是再愚蠢不过的行为,付了账单也就两清了。
送走女孩一家人,林忍冬掀起被子盖过脸,身体尚且留有下坠的记忆,不受控制惊厥。
再睁开眼,面对白茫茫的被单发呆,呆了很久很久,终于神经放松,疲惫却立即反扑,林忍冬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林忍冬再次恢复意识,是护士来通知她,千重帮她升级了病房。
林忍冬反应了一会儿,才婉拒护士帮她换病房的好意,再次提出去见千重,这次没被拒之门外。
人在VIP病区,打开病房门,林忍冬顿了下。
实在是,千重的样子过于惨了。
千重后背倚靠抱枕,右手吊在胸前,病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
许是左手不方便,扣子和衣服扣眼乱了位置,胸前露出一大片,内里的胸带一览无余,隐约可见坚实的肌肉。
“你还好吗?”看上去和好其实不搭边,但林忍冬还是礼貌性询问。
千重像是忍痛,轻轻“嘶”了声,面上一派淡定,却是咬着牙回的:“死不了。”
这话说得傲娇。
千重本人没什么距离感,再加上一同坠楼消散了两人原本的生疏感,林忍冬走近了,故作认真地点头,“那就好。”
千重闷哼,胸口抖动了两下,唇角轻扬起,眼珠一转,诱哄似的语气:“学姐,我算不算你的救命恩人?”
这话说得无赖。
“谢谢救命恩人。”但林忍冬认了,没必要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气氛趋于放松。
千重得到回答,有些得意:“彼此彼此,学姐也救了人一命。”然后话锋一转,“那能不能麻烦学姐帮个忙?绷带太紧,快要勒死人了。能不能帮忙松一松,让我喘口气。”
说着,昂起脖子张开大口呼吸,“真的快喘不上气了。”
比起几个小时前,千重现在的状况确实雪上加霜,半身缠着绷带,手吊在胸前。
然而林忍冬却没动。
“拜托拜托,真喘不上气了。”求助失败,千重转而示弱。
左手和大脑不太熟,纽扣不老实总是从指尖滑脱,好不容易解开纽扣,却实在拿绷带没招。
“我去帮你叫护士。”林忍冬全然忘了有呼叫铃,转身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