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腾的位子从窗边换到了吧台。
“waiter!”他打了个响指,指指空空的酒杯,“再给我来一杯。”
“先生,您差不多把我们店里的酒都尝遍了。”侍者半开玩笑地说。
“怎么?担心我付不起钱?”陶腾从口袋里摸出钱夹,拍在桌上。
“先生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侍者倒了满满一杯酒,推到陶腾面前,“这杯当我请您,向您赔罪。”
陶腾摆摆手。
很少有人知道,他的酒量非常好。
学医之后,他一直克制自己,几乎做到了滴酒不沾。
在德国那段时间,他认识了简晴,才知道什么叫千杯不醉。
奇怪,怎么总是想到她。
陶腾一仰头,毒药一般的洋酒穿肠而过。
算了,今天可能喝多少都不会醉了。
他打开钱夹,取出一叠钞票摊在桌上,又敲了敲台面,“不用找了。”
出门的时候,有人点了一首莫文蔚的《如果没有你》。
闹哄哄的酒吧安静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舞台上的女人。
等她唱出“HEY,我真的好想你。”他踩着落下的音符走出酒吧,上海的冬夜年轻的人潮里,他红了眼眶。
驱车回到家中,简爸爸已经睡下,他简单收拾了一些自己的衣物,匆匆离开。
回到医院,已经是凌晨三点,经过护士台时,本想问一问简晴的情况,却被抹着眼泪的杨晨曦拉到一边。
“陶主任,您怎么不接电话?”
陶腾边摸衣服口袋边问,“到底怎么了?”
“简医生她……她……”杨晨曦越哭越厉害,喉头像卡了根刺一样,发不出声音。
“简晴怎么了?”陶腾抓着杨晨曦的肩膀,一双眼睛快要喷出火来。
“简晴没事,可是你应该陪在她身边,不是吗?”不知什么时候,周岚出现在他身后。
陶腾回过身,目光扫过她的眉间,什么也没说。
“简医生自己状况那么不好,还要受那个变态女人的欺负!”杨晨曦抽抽搭搭地控诉。
“你说什么?什么变态女人?”
“就是10号床那位大小姐,非说自己肚子疼,孟医生和苏苏都在手术,我没办法只好去找简医生……”
“行了,别说了。”周岚出言打断了杨晨曦,又找了个理由把她支开,“我和陶主任有点事情要说,你先去忙吧。”
“为什么不让她把话说完?”陶腾自顾自向前走着,边走边解开了颈间的领带。
“怕你冲动。”周岚的回答倒也简单。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其实杨晨曦就是觉得受了委屈,你这个主心骨一来,马上就绷不住了,小女孩嘛,都是这样的。”
陶腾突然停下了脚步,“别跟着我。”
简晴的病房就在眼前,轻轻推门而入,顶灯关着,只有床头的位置发出微弱的淡黄色光亮。
她平躺在床上,不敢侧睡,也不敢翻身,就这么直挺挺地躺着,感觉这个身体渐渐变得麻木,甚至酸痛。
他知道她醒着,于是脱下外套,坐到她身边。
酒精的味道弥散开来,伴着一股淡淡的雏菊香气,钻入她的鼻孔里,竟格外的好闻。
“喝酒了?”她问。
“嗯。”他答。
“我刚刚好像感觉到他在动。”她下意识地去抓他的手,他往回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你摸摸,他好好的。”
柔光刻画着她泪眼婆娑的侧脸,她楚楚动人。
“呦,周医生,里面又不是洞房花烛,你这是听什么呢?”正巧柳英从简晴的病房路过,盯着周岚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没好气儿地说了她一句。
周岚觉得难为情,不自然地挪了挪脚步,“护士长,来查房啊?”
“来看看简医生。”柳英一向看不惯周岚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逮到个机会,当然要奚落她一番,“倒是周医生,你不是简医生的好朋友吗?怎么不进去看看,非要听墙根呢?”
周岚听得出她的言外之意,不过也不怒,只是尴尬地笑了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慢走啊,周医生。”柳英翻了个白眼。
病房的门从里面被拉开,陶腾边揉眼眶边低语,“怎么了,这么大的火气?”
“陶主任。”柳英清清嗓子,“没什么,见到个不想见的人。”
陶腾眯起眼睛,瞥见还未走远的周岚,“周医生的专业素养还是不错的。”
“对了,陶主任,简医生怎么样?”柳英显然不想再多谈周岚。
“我挺好的。”简晴披了件长毛衣,扶门框站到陶腾身侧。
“你们这是要出去?”柳英眉开眼笑地问。
“嗯,带她到外面走一走。”陶腾一手揽住简晴的腰,一手带上房门。
“柳然身体怎么样?”
三人向前慢慢走,有一搭无一搭地聊上几句。
“挺好的,再过两天就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