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一个星期,简晴被特殊批准在家中养胎。
陶腾把请假报告递到徐樱桌上的时候,却意外接受了一项任务。
“徐副院长是在通知我还是跟我商量?”
“有什么区别吗?”徐樱看也没看,就把报告单整理好,收进抽屉里。
“当然有,如果我可以选择的话,我会选择不去。”陶腾直截了当地说。
“那你就当我是在通知你吧。”徐樱又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几张表格,“院里决定给你派一个助手,你可以自己定人选,协调好之后,把这份表格填一份交给我。”
“不如您直接告诉我,打算让谁做我的助手,也省得我一不留神选错了人,不合您的心意。”陶腾躬了躬腰,手指敲在薄薄的纸片上。
徐樱的目光在陶腾的伤口处停留了一会儿,“让简晴和你一起去吧,也能够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陶腾微微一笑,“除了她,谁都可以。”
“为什么?”徐樱问。
“我要去早查房了,有了决定再通知我吧。”
走出徐樱的办公室,陶腾手扶栏杆,皱眉想了想,拨通了简晴的号码。
“喂,领导。”她这样欢快的叫他。
“在干嘛呢?”他的语气如常。
“在帮爸爸做蛋糕,你喜欢巧克力味儿的还是水果味儿的?”她那边传来叮叮咚咚的盆碗打架声。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他轻轻柔柔地说。
“好了好了,别腻歪了,快来帮我挤奶油。”简爸爸唠叨不停。
“去帮爸爸吧。”陶腾突然揉了揉眼眶。
“今天忙吗?”简晴像没听到一样继续聊。
“不忙,这不还有时间给你打电话嘛。”
“下班能准时回家吗?”
“能,当然能。”陶腾满口答应道。
“那你帮我带样东西回家。”
“什么东西?”
“就在我办公桌第二格抽屉里,有个蓝色小盒子。”简晴一向喜欢把各类物品收进不同颜色的盒子里,因此应该不难找。
“好,我这就过去拿。”陶腾又加上一句,“明天来医院,我给你做超声波检查。”
“可我们不是说好了,下周再做吗?”
“我临时有点事,下周可能要出差。”
“这样啊,那好吧。要去多久啊?你一个人吗?能不能不要去啊?”简晴像自言自语一样低声嘀咕着。
“好啦,小朋友,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
挂断电话,陶腾的眼前闪现出徐樱说话时的样子。
“这次援非,院里决定科室主任带队,考虑到那里急需妇产科医生,所以我们开会讨论之后,定你为领队,时间和以前一样,还是一年。回来之后,你的履历上会添加很精彩的一笔,你知道的,我快退休了,院里也在物色副院长的人选,这对你很重要。”
走廊里人头攒动,却都不在陶腾的眼中。
直到叶紫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没什么。”陶腾一笑带过。
“对不起啊,我之前又误会你了。”
“你说哪次?”
叶紫看了一眼陶腾,又假装专注的看向别处,“我去问过了,那个病患是和我一样的情况,我想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愿意我插手的。”
“你知道就好,很多事你都不必自己扛,做个懂得示弱的女人吧,这样杨俊波也许会更爱你。”
今天,陶腾的感慨似乎特别多,以致叶紫一个劲的发愣。
“没想到你也会给人灌心灵鸡汤。”
“我这是经验之谈。”
明明答应了简晴,要早点回家,可到了下班时间,陶腾却把手机锁在办公室里,换好防护服,到手术室的护士台,扫了一眼晚上的手术安排。
“陶主任,今天没有排您的手术。”值班护士说。
“我知道。”陶腾合上文件夹,“我进去看看。”
护士点点头。
苏苏正在和麻醉医师做术前准备,杨俊波还没有来。
“陶老师,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有没有长进。”陶腾微微弯腰,注视着检测仪。
“老师,您不会是和我们小公主吵架了,被逐出家门了吧?”苏苏瞪着一双圆鼓鼓的眼睛问道。
“让你失望了,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八卦。”
陶腾和麻醉医师示意一下,赶在杨俊波进手术室前,走了出去。
“什么情况?”苏苏愣头愣脑地望着匆匆打开又迅速合上的大门。
1号手术室……2号手术室……3号手术室……
他一间一间的进去又出来。
夜里十点钟,才从地下车库取了车,往家的方向走。
桌上的饭菜已经热了好几遍,简晴倚在沙发上,抱着一床毯子,缩成一团。
“去睡吧。”简爸爸从卧室走出来,悄声说。
“我还是等等他吧,办公室电话一直打不通,手机也不接,我有点担心。”简晴边说边坐起来,摸到茶几上的手机。
“他又不是孩子,丢不了的。”简爸爸递来一杯水。
“爸爸,我现在依赖他就像小时候依赖你一样。”
门外传来一阵响动,钥匙在锁孔里灵活的一绕。
他回来了。
“你们聊吧,我进去睡了。”简爸爸经过陶腾时,随意地拍了下他的肩。
“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热菜。”简晴系好围裙,扎起长发。
“不用了。”陶腾拉住简晴,“我不饿。”
“那你陪我吃一点吧。”
简晴早已挣开陶腾的手,打开了抽油烟机,把一些盘盘碗碗端到橱柜上。
“简晴,过来坐,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我听着呢。”
“我这次出差可能要去很久。”陶腾拿起桌上的一个酒杯,从左手换到右手。
“要多久?”见他久久不说话,她特意回身看他,重复了一句,“要多久?”
凝视着简晴的眼睛,陶腾什么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