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腾推开诊室门的时候，二人却忐忑不语。

“哪里不舒服？”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翻看病历。

“我们要找女大夫看病。”

“不好意思，所有的女医生都在手术台上参与急救。”陶腾抬起头，扫视着母女俩。

“我们要找女大夫。”母亲仍然坚持。

“这位女士，你不知道，陶主任是我们仁雅妇产科最好的医生，多少人都抢着挂他的号，你们今天是来得早不如来……”

“别说了……”陶腾不耐烦的打断了杨晨曦。

“既然这样，我们明天再来。”母亲拿包欲走。

“等等。”陶腾知道她有难言之隐，也知道自己拗不过她，于是对杨晨曦小声说，“给手术室打电话，问问叶医生的手术做完了没有。”

“好的，陶主任。”

杨晨曦正准备出门，陶腾又叫住了她，“你留在这儿，我去。”

手术室的护士台隐隐传来低低的鼾声，他敲敲台面，“别睡了。”

“陶……陶……陶主任……对不起……我……”值班护士如临大敌，“腾”地一下站起身，低头认错。

“好了好了，”陶腾不予计较，看了看值班表，“叶医生和孟医生谁的手术做完了？”

“孟医生的手术做完了，刚出手术室就被张武接走了，好像是宝宝发烧了。”护士说话时，带着浓浓的鼻音。

“现在还有其他的女医生没上手术吗？”陶腾问。

“我看一下。”护士查看着签字表，“陶主任，简医生刚下手术。”

“简晴？”陶腾自言自语道，“又不听我的话。”

“啊？”

“没什么，我知道了。”陶腾往前走了几步，又退回来，“加件衣服，别感冒了。”

护士愣了愣，才点头答道，“好……谢谢……陶主任……”

陶腾早就走进了电梯。

他办公室的房门紧闭，里面空无一人。

反复拨着简晴的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

他想她可能在一个地方，于是决定去碰碰运气。

新生儿科急救室外，简晴坐在长凳上，身上的手术服还没有换下来。

“就知道你会来这里。”陶腾挨着她坐下来。

“抢救很久了，刚刚稳定下来。”简晴目不斜视地看着保温箱里的小婴儿。

“累吗？”他环住她的肩膀，温柔地问。

她摇摇头，靠在他的胸口，声音哑哑地说，“我和孟医生没能保住那个孩子，他和我们的孩子差不多大，只有九周，如果不是这次车祸，他的妈妈都还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你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他抱她抱得更紧了些，“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孟医生的错，我们都不是万能的。”

这番话，她已对自己说了很多遍。

“嗯，我知道。”她转念问道，“门诊的病人情况还好吗？”

“我正要跟你说，你还要去一下门诊。”

“怎么了？”

“来了一对母女，要找女医生看病。”他自嘲地说，“我被赶出来了。”

“不早说。”她离开了他的怀抱，重新打起精神，“那我去了。”

“你……”他指指她的肚子，“能行吗？”

“好着呢。”她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