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腾凝视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柔声问，“非要我说肉麻的话吗？我……”

简晴却突然打断了他，“我跟你开玩笑的。”

她一笑，眼泪流了下来。

也许知道答案以后，她会舍不得放他走。

“陶主任，我要告诉你的秘密是，恭喜你，你当爸爸了。”她换上了最礼貌的称呼，左手抹掉眼泪，右手朝他伸了过去。

陶腾因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他拉住她的手，轻声说，“这个玩笑好像不怎么好笑。”

“躺在保温箱里那个小小的生命，他的身上流着你的血，他是你的孩子。”简晴说出这话时，脑袋里像是有一只蜜蜂，嗡嗡嗡地叫个不停。

“简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陶腾再度探出手去试她的体温。

这一次，她起身躲开了，“我知道！正因为我知道，我才不得不告诉你。”

良久的沉默，她给了他足够的反应时间。

没有叫嚣，没有窃喜。

连陶腾自己都没发现，他已经渐渐把假当真，他已经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去问叶医生吧，我想，她应该有她的道理。”简晴的语气云淡风轻，此时她能做的，只有不给他添乱，不让他心怀愧疚。

可她还是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太多种无法名状的感情，有惊慌无措，有无可奈何，或许更多的是惊喜吧。

没有留下一句话，陶腾拉开办公室的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现在，轮到他去找答案了。

“我该祝福他的，没错，我该祝福他。”简晴一直对自己重复着这句话，她很累，累到想要就地躺下来，好好睡上一觉。醒来之后，她还是花海中那个小镇姑娘，他经过她的时候，会温柔的喊一句“小房东”。

靠在墙上，任由身体慢慢滑落，她咬着自己的手指，哭也没有声音。

最痛的时候，是整颗心被瓜分，却麻木不知。

最痛的时候，是亲手把他推开，从此失无可失。

一直到推开叶紫病房门的那一秒，陶腾的心已经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火焰。

“陶腾？你进来之前怎么连门都不敲？”叶紫不由得把被子从头拉到脚。

“来看看你。”陶腾回身关上门，尽力克制着情绪。

“现在好像不是查房时间吧？”叶紫满脸抗拒。

“我有话问你。”

“如果是为了林一菲的事，我没什么可说的。”叶紫依旧武装起自己。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短暂的对视之后，叶紫先移开了视线。

“问吧。”她冷冷地说。

“你是怎么怀上的孩子？”他注视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不肯放过。

“你在胡说什么？”叶紫眼波一转，微皱着眉。

“你又在急着否定什么？”

陶腾太过了解叶紫，她一撅嘴，一挑眉，他就能判断出她下一步的想法。

“这个孩子是我和俊波的，这需要我解释吗？”叶紫抛给他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

可在他眼中，她只是在佯装镇定。

“还想骗我是吧？如果不是简晴告诉我，你打算瞒我多久？一辈子吗？”一辈子三个字，他说的格外用力。

“简晴怎么会知道？她怎么会知道！”叶紫几乎是下意识的喊出声。

“这重要吗？重要的是谁给你的权利做这样的决定！”陶腾盛怒之下，踢倒了脚边的垃圾桶。

叶紫撑着身子坐起来，“我想要一个孩子，这有错吗？”

“你根本就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两人坚持在各自的倔强里，画地为牢。

“你知不知道，你的这个决定有多荒谬？我陶腾要的不是你的同情，更不要你冒着生命危险为我做这样的事！”

其实答案早就呼之欲出，不是吗？

叶紫终究还是掉下泪来。

“我没有同情你。”

“你以为我会死，所以选择用我的精子进行腹腔妊娠。”陶腾碰了碰眼角，装作不经意地抹去那里噙着的泪，“看来我是该感谢那场大火。”

“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你也不该这么看轻自己。”叶紫进行着十分苍白的辩驳。

“是，我不该看轻自己，”陶腾苦笑着点头，“从前我为了赢回你，什么事情都做过了，你现在才告诉我，不该看轻自己。”

“我不想和你吵架，你出去吧，我们都冷静冷静。”

“怎么冷静？假装不知道保温箱里的孩子是我的亲骨肉？假装我们不是这个孩子的亲生父母？假装大度地看着我的孩子叫杨俊波爸爸？”

陶腾的每一个问题都如一柄锋利的尖刀，不仅插在叶紫的心上，同样插在他自己的心上。

“是你亲口跟我说，一切都回不去了，为什么还要把我变成一个罪人？我不敢想象，你为了这个孩子付出了多少，我甚至觉得我有愧于杨俊波，你要我拿什么来还？”陶腾的眼眶红红的，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俊波答应过我，会和我一起守住秘密，把这个孩子养大成人。将来，你和简晴也会有孩子，而我和俊波可能只有这一个孩子，他会好好待他的，这一点我敢保证。”叶紫还是无条件的站在俊波这一边。

陶腾脸上的神情近乎绝望，“你哪怕有一次这样的信任过我，我们又何必走到今天这步！”

“陶腾……”

“你别说了，孩子我是不会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