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年、张明皓两人碰拳换人。
关山月看着不为所动的何闲,迈步上前,拉起何闲右手,将球拍放到他掌心,呼吸微促:“替我打一会儿,我去厕所,要憋不住了。”
他身上裹着运动之后温热的气息,混着洗衣液的香味和浅淡的汗味,不难闻,手掌很烫,何闲不自在的缩了下手,他不太习惯肢体上的触碰,也不喜欢出汗的运动。
关山月适时松开手,手在何闲肩上轻拍了下,道:“去吧。”
何闲居然从中品出了一点,家长鼓励自家不合群的小孩融入集体的错觉。
他徐徐踏入场地,看着掌心的球拍,握紧,他真的...很讨厌打羽毛球。视线转向池一和许知秋那边,俩人看着羽毛球不知道在聊什么,随后池一发出惊讶的表情,许知秋退至片场边缘,池一拿着羽毛球思索了几秒,才挥拍发球。
“砰——”
又是那种炮仗的声音。
张明皓:“我去,池一手劲那么大的吗?爆破音都扇出来了。”
他做好卯足劲打回去的准备,然后这球,并没有听上去那么迅猛,很中规中矩的高远球,飞到他能接住的区域。
他挥拍,朝着池一那边打回去。
“砰——”
欸——???
张明皓疑惑。
池一是知道怎么回事的人,脚下轻快挪动,翘着嘴角,他这次将球拍向何闲。
“砰——”
何闲没接,任由羽毛球自由落地。
他上前捡起,张明皓也靠过来,瞧着球托上多出的东西,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张明皓隔空喊道:“这个是什么?”
华佑霖隔空比了个“嘘”的手势,这会儿馆内还有几个人正在收球拍,已经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了。
老师在上课集合时点了名,随后让同学自由活动,不想打的可以早退,尽管馆内留存的同学不多,但每个片场地都排了人。华佑霖也是趁下课后才拿出来玩。他大步上前,小声问道:“砸炮枪知道吗?”
俩人摇头,他接着说:“也叫火花枪,这个是里面玩的炮药,小时候的玩具。”
“这样子,你小时候的玩具还挺牛叉,我都没听过。”
“嘿嘿,接着玩吧,还有一点。”
张明皓回到原位,何闲站定了几秒,抛球、挥拍,“砰——”
听见声响,少年人一贯平淡的脸上,也浮出一点笑意。
“到我了,到我了,打给我打给我。”张明皓冲池一喊道。
“接住了。”池一一个平抽,将球打过来。
但这次炮仗声没响,张明皓扇回去,池一用球拍将球挡下,将许知秋递来的东西替换上,重新发球,他隔空喊话:
“看我一打二。”
张明皓一听就不乐意了,小瞧他是不是?好胜心瞬间被激起,卯足了劲的挥拍,“何闲,咱俩让他蹦跶不起来。”
三人就这样打的一来一回不亦乐乎,只要球不掉,管它爆破音响没响,继续打。
张明皓接到球,只要球响一声,他便发出“呀吼——”的猴叫声。
几分钟后,在一声爆破音后,球拍线断了。
他通过没线的球拍看向斯年,面露(地铁、老人、手机)表情,随后摸着脖子,面露一个不好意思的憨笑。
华佑霖笑得都快跪地上了。
他主要笑他的好兄弟,像个痴汉似的,盯着池一猛看,眼都没眨。而池一专心致志打球,对此毫无察觉。之前许知秋总说他像个痴汉变态,盯着女生发呆,天道好轮回,暗恋这场苦,你也是吃上了。
他虽然不理解他的好兄弟为什么一见池一误终生,但看许知秋吃瘪,他还是挺喜闻乐见的。
接着他听见张明皓兴奋的吼叫“呀吼——”、“砰——”,球并没有挥击出去,线被火花枪给炸断了。
而他居然还从何闲这张向来没表情的脸上看到了“松了口气”的表情。
张明皓:“不好意思,阿年,我赔你吧。”
斯年:“没事,不用。”
华佑霖:“哪能让你赔,东西是我带来的,我负全责,许知秋的也烧坏了,我周末去买线,让人帮我一块弄好。”
斯年:“那你找我报销。”
华佑霖:“用不上,没几个子。”
斯年比了个“OK”手势。
几人收拾物品,洗手,去食堂吃饭。羽毛球馆位于校园东南角,距一食堂不到250米,七人步行过去。
路上,华佑霖不知从哪看来一个德语单词——Mehrere,拉着五人教他读。
晚风带着桂花的气息,路上行人慢慢走着,柏油路响起 “咩~~” “咩鹅鹅” “咩呵呵” 等...不成调的弹舌音。三三两两的自行车越过,车主回头,好奇这几位同学为何集合学羊叫。
华佑霖学了个四不像,总结:“小舌音还是太难了。”
斯年:“三哥,你给他来个标准的发音。”
池一:“enn...这个说起来不难,早晨刷牙都会仰头漱口对吧,将水含在喉咙里咕噜几秒,‘咕噜’的那个点,就是我们口腔发声点,找漱口这个感觉,你就会小舌音了。”
随后他读一遍“Mehre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