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黑川泽关上了房间的门，干净整洁到没有一丝烟火气的卧室内并没有开灯，紧闭的窗帘更阻挡了唯一的光源，让整个房间都被一片黑沉沉的氛围笼罩着。

他没有上床，而是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烟，熟练地从其中取出一根再用火柴点燃。

微微的辛辣和苦涩在口腔中席卷着，熟悉的口感但又和“JILOISES”的味道和辣度有很大的不同。

——是“万宝路”。

一个让他算不上陌生的美国牌子。

今天的烟草摄入似乎有些过量了，但他也只是迫不及待的想尝尝这根烟的滋味如何而已。

反正他现在也睡不着，烦心事也一大堆。

因为又梦到了那个人，所以他又做噩梦了，黑川泽其实已经很多年没有梦到过那个人了，但是从上次‘拍卖会’听到那段录音后，大脑似乎受了点刺激。

后遗症让他现在这段时间没怎么睡的太好过。

指腹轻轻摩挲着手上的戒指，一下又一下，从轮廓到镂空的细节，最后停留于那颗祖母绿色的宝石上。

他静静地坐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宁静而平和的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直到那淡淡的橙红色从窗帘后刺出。

黑川泽眯了眯眼，看着天光大亮。

————

几天前。

美国的一处教堂内，正好的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照射进来，五彩斑斓的花纹印在主慈悲的神像上。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独自一人坐在教堂左侧的座椅中，高领的黑色针织毛衣裹住了一半的脖颈，他坐姿慵懒地端详着手中的圣经。

他微微抬起头，露出了额头上的黑色发带和那双含笑的琥珀色眼睛。

而他面前的人是一个仅仅十几岁的男孩，泽田弘树用那双温柔的浅紫色眼睛注视着面前比自己年长很多的代理监护人。

“你故意坐在了正数第十三个座位上，而且今天还是星期五，在这种时间出现在教堂里，可是相当不吉利的。”

“毕竟你也知道，我是故意的。”

带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合上了手中的圣经，他微笑着将将圣经倒过来展示给男孩。

泽田弘树看着上面的倒十字架像是明白了什么，“是吗，你真是恶趣味的选定了一个很合适的地方做了结。”

男人笑着不说话，他把手中的圣经放到一旁的座位上，然后伸手从自己的耳垂上取下了那对黑曜石钉递给了泽田弘树。

看着被黑色皮革包裹住的手掌上的那对耳钉，泽田弘树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你不打算继续用“诺亚方舟”了？上次的失误我其实可以改进……”

黑川泽摇头，他伸出手抓过男孩的手掌，将那对耳钉放了进去，“别多想，诺亚很好用，只是接下来的事对暴露你的风险太大了。”

泽田弘树猛然间抬起头，稚嫩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他看着面前温柔的监护人的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瞳孔。

“你想让我置之事外？别这么做，我保证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男人点头，他伸手将男孩揽过到自己的怀中，让对方枕在自己的大腿上，“我知道的，你从来不会让我担心。”

“但是我不希望你和快斗其中之间的任何一个人有什么差错，所以我过阵子会安排你去法国，快斗那边的信息也要拜托你删除干净，别让鬣狗们闻到他的味道。”

男人的语气舒缓又温和，泽田弘树躺在对方的大腿上，鼻腔内能微微嗅到阳光的气息与极其浅淡的烟草味。

监护人从来不会在他面前抽烟，每次来见他也会刻意把自己身上的烟味清理掉，所以他在监护人的手上还闻到了酒精的味道。

泽田弘树依旧清晰地记得几年前的那天，这双手伸向自己的时候，在他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是这个男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要和我走吗？]

稚嫩的孩童的手搭上了那只属于成年男人的冰冷手掌，男孩抬起了那双不安的紫色眼睛。

然后他就陷入了一个裹挟着阳光气息和烟草味的拥抱。

这个男人带自己逃脱了牢笼。

泽田弘树有些不安地抓住对方膝盖上的布料，“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我知道。”男人摘下了手套，用宽大而又冰凉的手掌拂过他的额发，“但你还是个孩子呢。”

泽田弘树的睫毛不安的抖动了几下，他握住了男人的手掌，看向那慈悲的注视着他们的神像。

“你会活下去的，神明会保佑你。”

躺在男人的大腿上，泽田弘树从柔软布料下微凉的皮肤上感受到了微微的震动，耳边传来了微哑的笑声。

——他在笑。

另一只戴着手套的手覆盖住了他的双眼，看向神像的视线被阻挡，眼皮处感受到了布料柔软的触感以及在那之下皮肤的冰冷。

“弘树，不要祈祷，记住在这个世界上能相信的只有自己，不要相信神明，因为我们会成为自己的神。”

“Avoir du pain sur la planche.”①

“那你就是我的神。”泽田弘树轻声地嘟囔了一句。

“什么？”黑川泽将手指移开，弯下头去看男孩的眼睛，却被躲了开来。

泽田弘树红着耳朵扭头，“泽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

“总感觉你和那只狗学了什么很奇怪的东西，他真的有好好照顾你吗？”黑川泽无奈地摸了摸男孩的头。

“对不起。”泽田弘树下意识道歉，在僵硬了一瞬后又把话题转开，“你离开美国后，他有很好的照顾我，幽灵先生很……幽默。”

“……”

知道那家伙是什么秉性的黑川泽难得的沉默了，“别和我道歉，也别听他说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

不明所以的泽田弘树乖巧地点头答应，但又想到这个人等会又会离开自己后，就有些不安地低下头，“我会好好在美国等你的。”

叹了口气，黑川泽将自己的额头抵住男孩的额头，“等一切事情解决好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们是家人知道吗？”

“我绝对不会抛弃你。”

“嗯，我等你。”

————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射在身上。

男人纤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然后抬起了那双明亮的琥珀色眼睛，他站起身拉开了窗帘，阳光势不可挡地闯入室内。

黑川泽眯了眯眼睛，他从怀里掏出了那盒从莱伊那里顺来的那包烟，手指抖动了几下烟盒，他从里面抽出了最后一支烟放在嘴中。

却没有点燃。

计划已经进展到了现在，他们应该快要行动了，身边的三个新人还没有到信得过的程度。

聪明的莱伊是知道最多的，当然也有他故意放纵的原因，相比之下，透酱应该也早就有所察觉了吧。

但是因为他的偏心，所以一直没有什么进展呢。

男人叼着烟勾了勾唇，漂亮的脸上依旧那么苍白。

没关系…很快了，机会很快就会来了。

弘树已经被他送到安全的地方了，就算他死掉也不会有不利的人找到那个孩子，有忠诚的狗会照顾他，快斗的消息也处理的很干净，没有人会查到他头上，更何况还有他那个不靠谱的爹和妈。

就是……

黑川泽用打火机点燃了香烟，男人微微低下头，额间的碎发跟着倾斜而下笼盖住了他的眉眼。

要是失败了的话，他可能就要拉着很多人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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