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训练场的休息室内。
灯光朦胧而又温和的笼罩在室内,优雅而舒缓的古典乐恰到好处的环绕在耳边,是黑川泽一向喜欢的氛围。
短发女人低伏着身体将自己手上的球杆往前一推,红色的台球滚落向前,和另一个球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着台球落入洞中,直起身的女人愉悦地眯起眼睛,“我说老大,你身边的那个新人已经开始从我嘴里打探消息了哦。”
她侧过身,将视线投在那个依靠在吧台上的身影上,被黑色大衣包裹的身躯显得修长而又悦目,被晕黄色灯光笼罩的男人微笑着看向她。
“意料之中。”
“毕竟这么长时间了,我什么都没告诉他们,都是聪明的孩子,好奇也是应该的。”
基安蒂撇了撇嘴,将身体倚靠在台球桌上,随手将球杆抵在地上,“你总是这样可不行,对身边的人太心软了。”
“而且说到底你又不是不信任他们。”
“是。”黑川泽低笑着低下头说,“我不是不信任他们,但是我得让你们能够相信他们才行。”
基安蒂的话被堵在了嘴边,她干脆将球杆丢到一旁,“反正我听你的,你自己做决定就好。”
然后她几步坐到了吧台边,给自己点了杯低度数的鸡尾酒。
黑川泽看着基安蒂的目光温和,基安蒂是他带的第一个新人,虽然在脑子方面偶尔会犯一些小错误,但总体上来说他还是很看好基安蒂的。
“马上就到圣诞节了,送你那把你喜欢了很久的狙/击枪怎么样?”
基安蒂喝了口酒,听到这话后又喜笑颜开起来,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血腥气,“绝版货,那把枪超难搞到的,你可要说话算话,我早就想试试那把枪的手感了。”
她愉悦地眯起眼睛,似乎已经开始想象自己扣下扳机时,枪/械带来的后坐力和鼻腔中充斥着新鲜的火药味气息了。
那种左右人生命带给她的安全感。
这种还算愉快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某个没说话的银发男人点了一根烟之后。
黑川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原本舒展的眉心又紧绷起来,然后偏过头看了一眼基安蒂。
对他一些暗示性的小动作早就了熟于心,基安室满脸无奈地耸了耸肩,端起那杯酒站起身,“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听行了吧。”
说完她就直接走远,去找另一边单独喝酒的科恩了,留给了两人单独谈话的空间。
无奈地收回视线,黑川泽回头看向那个坐在自己身边的身影。
气质冷峻的银发男人周深的烟雾被橙色的光晕打照着,显得更加朦胧,他深邃的五官像是寒冷的冰一样冻得人发冷。
而这个刚从美国马不停蹄赶回日本的男人,也正是那条邀约短信的主人,正转过头看向他。
琴酒看着穿着和自己如出一辙黑色大衣的男人,对方身上总是有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美感。
而黑川泽在对上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就将大衣兜内的U盘推了出去,“里面的东西我已经看完了,还有你发给我的东西。”
银发男人没看摆在桌子上的U盘,而是弹了弹手上的烟灰说,“你今天为什么带上那三个新人。”
黑川泽摩挲着手上戒指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说道,“只是想带他们来而已,反正只要是你不想,他们也不会察觉到你的存在。”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黑川泽话锋一转,神情愉悦地说道,“你不觉得自己的名字突然掉第三位很有意思吗?”
“无聊。”
琴酒吐出一口烟雾,没有继续接他的话,而是扯到了刚才的事情上,“【你总是太心软了】基安蒂嘴里就这一句靠谱的话。”
黑川泽无所谓地喝了口酒,“我不觉得善待自己身边的人有什么不好的。”
“那前提是他们值得,你又想尝尝被背后捅刀的滋味了?”琴酒意味深长地说。
黑川泽无奈地抬起眼睛,“那是该由我来判定的事情,但至少在你信任他们之前,我不会对他们透露任何内情。”
“也只有吃过苦头的事情才能让你长点教训。”琴酒收回视线。
知道对方所指的无非就只有玛克白兰地的事情,黑川泽的脸色说不上是好看,“我说过我不喜欢你和我提这件事。”
“但这有关我今天要和你说的事情。”琴酒敲了敲桌子。
黑川泽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犀利地看向面前的男人,“不止拍卖会,你是说那件事情也和【他】有关系。”
琴酒从大衣中取出了一份文件,推了过去,“这是我最近查到的东西,不止【他】,拍卖会的事情甚至有朗姆的影子。”
伸手接过文件,打开粗略地扫过几眼,黑川泽将文件妥善地收了起来,闭了闭眼说道,“和我想的大差不差,不过就算扯出玛克的事情,计划也不会有任何变动。”
“放出去的饵已经被鱼咬上了,所以【他】想要什么?”
“雪莉。”琴酒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沙哑的烟嗓缓缓重复,“【他】想要雪莉,所以才借此和朗姆合作。”
“呵,怎么可能。”黑川泽嗤笑一声,“组织里最稀缺最珍贵的研究员,就算是朗姆也不能轻易动,【他】被骗了。”
“是啊。”琴酒看了他一眼。
“但朗姆也想借此在你身上撕下一块肉来,毕竟我们双方积怨很久了,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至此……”黑川泽缓缓地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木质的吧台上,发出微沉的碰撞声,宛若棋子下落。
“两条鱼都已经上钩了。”
“诗倍兰诺。”银发男人抬起眼看向身边的人,目光停留在那张漂亮的脸上,“我只有一个要求。”
“别在关键的时候心软。”
“当然。”黑川泽轻轻地笑了,漂亮的脸上透露着从容与锋芒,“我的枪在面对敌人时从来不会抖。”
————
已经是入秋的天气很冷,带着黑色针织帽的长发男人站在天台上,冷风会席卷起他的衣角。
赤井秀一冷冽的面容让他看上去像是与这寒冷的黑夜融为了一体。
男人修长而骨气分明的手指握着的手机屏幕依旧亮着,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黑色电子信息。
[赤井秀一,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那么狡猾的小老鼠,来我发给你的地点找我。]
男人的心随即陷入谷底,因为他又收到了一张照片——那正是被捆绑起来的朱蒂。
是谁?
看着那‘老鼠’的字样,他首先想到的是琴酒,但如果是那个男人,如何也不这样的方式来威胁他才对。
那么又或者是……
赤井秀一脑海中浮现出熟悉的代号,紧接着是那张让人很难移开视线的脸。
看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得去。
天台上被绑起来朱蒂在看清来者的脸后就下意识的想要发出声音,但被堵住的嘴巴只让她发出了无力的哼声。
赤井秀一没有直接将自己的身体完全暴露没有遮蔽物的空旷地区,属于黑麦威士忌的直觉已经让他感受到了狙/击手的存在。
而朱蒂的身后站着一个人,那人身上只能看清组织标志性的黑大衣,男人手上皮革手套的指节反射出一抹微弱而刺眼的绿光。
赤井秀一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面前人的脸——美丽而又危险的轮廓,熟悉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微笑。
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似乎凝固住了,许多连贯不上的记忆和错乱的信息让他觉得有种模糊的不真实感。
按理说他应该做出些什么,至少举起枪,而不是身体僵硬的站在这里。
处处充满违和感。
赤井秀一最后看到诗倍兰诺举起了手中的枪,那人的唇张张合合透露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你背叛了我,赤井秀一。”
对方称呼了他的真名,冰冷的夜色里,他的眼睛只能看到对方手里的女士手/枪被月色衬出的冰冷的光泽。
“砰!”
墨绿色的瞳孔猛然收缩。
原本躺在床上的男人猛然惊醒坐起,他呼吸有些不规律的粗喘着,直到混沌着的大脑逐渐清醒。
赤井秀一有些狼狈地抹了把脸,然后撇开了被冷汗粘在脸上的碎发。
或许是这几天高强度的工作有些让他力不从心了,最近的睡眠状态一直很差。
他做梦了,而且是噩梦。
赤井秀一有些不真实地想,但他也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毕竟那也不是从来没有设想过的结局。
也许有一天那会是自己真正的下场也说不定。
毕竟卧底里没有理想主义者,所有人都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的,真正到了那时面就对的只有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