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舅：“你说你念个中专多好，念完了就招工了！你自家有本事填的这志愿，到时候你可自家想办法！”

姥爷：“报志愿！这是一家人个事！一家人都给你商量好了，报个中专多好个事！你倒好，自家去报个高中，还签上你妈个名！

“你这就是不负责任，你这就是自私，你不管一家人个意见，光凭着你自家个想法，你这样个做法不管不顾，就想着你自家！你这样的人，以后走上社会你就等着吃亏吧！哼——

“刚才也给你妈打了电话了，你也听见了，你自家签个字，你就自家负责！

“哼！这一个月你爸就给你这两个钱，这吃饭都是这家里给你填上，你自家看着办吧！”

姥娘：“这个事——慢慢再说吧，让孩子，也吃饭吧！”

小舅妈低着头不吭声，管着自己喂自己孩子吃饭。

老爷和小舅舅也低着头吃自己的，不吭声。

叶一舟低着头站在饭桌边上，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她只是饿，但不难过！

从初中开始，叶一舟就帮着小学生辅导作业赚到一些钱。她还喜欢画画，现在画插画也挣到一些钱！

那些钱交高中的学费是还不够，那她就想办法借、想办法——就算去卖血！也要把高中读下来，把大学考上！

姥爷：“你这也是考上大学了，也是这个家，把你供应出来了，你也成年了，也该独立了！以后这事啊，家里也管不了你了！”

小舅舅：“你明天就去看看车票吧，准备准备也快开学了，早点去！”

……

沧溟孤光：“你恨他们吗？”

“恨过！”叶一舟很真诚地就承认了，“不过，人家才是一家人嘛！人家只是疼自己的孩子而已！想把到手的钱都花在自己孩子身上，就像——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后妈，每一个后妈其实都是对自己孩子好的好亲妈！我都想开了！”

沧溟孤光突然抱住了叶一舟。

叶一舟感觉到肩膀的湿润，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着沧溟孤光的背。

饭菜的热气渐渐散尽，窗外的光辉被黑暗代替，在没开灯的房间，叶一舟肩头终于想起淡淡的声音，“你真勇敢！你——”

叶一舟还是没说话，还是轻轻拍着沧溟孤光的背。

“我是孤儿！”

终于说出口了！

“我一出生就被遗弃，在国外的孤儿院长大！想办法学了一身本事，被人收为养子，不过是为了帮他的家族争名夺利！你——会看不起我吗？如果遇到更好的人，你就会离开我吗？”

“这就是你一直担心的吗？”叶一舟声音轻柔却坚定，“我还是那句话，‘如若你能心无二志，我定不离不弃’！”

“这么笃定？”沧溟孤光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你就不怕我是个坏人！”

叶一舟：“你是坏人吗？”

沧溟孤光：“坏人，在证据确凿的时候都不肯承认自己是坏人！”

叶一舟：“那，你是好人吗？”

沧溟孤光：“真是个傻瓜，你的世界怎么这么简单！”

叶一舟：“那你想好了回答我！现在，去热饭！”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说错了，叶一舟被扛起来扔到沙发上，直到半夜才终于吃上晚饭……

新的一周，新的案子！

也好，忙着案子，躲着雯雯的围追堵截！

叶一舟接的新案子来访者是一名小学教师！

“唉——”

“唉——”

“唉——”

教师三连叹之后，终于敞开了话题，“我前两天给家长投诉了！”

……

“我打了个学生几下！

“唉——”

叶一舟还是保持着沉默。

“其实，唉——

“我知道不能打学生的！我从没打过学生，也从没想过要打学生，就是、就是、就是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跟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顺手就在那学生头上打了几下！

“打完我马上就后悔了，还是我主动联系学校领导，带学生去做了检查，还安排了心理辅导，我们学校也有心理辅导。

“我、我就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叶老师，您说我会不会潜意识里有什么暴力倾向！或者、或者、或者我有、有、有人格分裂的倾向——会不会有一天、有一天、有一天突然就疯了！疯了！我会变成一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