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骗子!骗子!走!”家属拉起来访者走了。
叶一舟没有阻拦,也没有解释,这是一个过程,一个接受现实的过程,自己给他们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他们的怒气无数释放便转而指向让他们看到真相的自己!
……
全职告一段落,兼职还落后好多!
叶一舟看着手机,狠了狠心,“后天吧!”
“大后天要开庭,这案子太复杂,后天分不开身,明天,就一起吃饭——吃工作餐,吃饭的时候让我看看你。”
“明天真不行!”不是叶一舟狠心,只要见上这一面,一整天的心思都放不了在正事上!
“那大后天开庭,你来旁听,结束后一起吃饭!”
叶一舟有点不知所措了。
“就想早点见到你嘛,我订好餐厅,快结束的时候你先去餐厅等我,让我见见你嘛,不然我心思都不在案子上!”
叶一舟看着手机愣神,不由地想象这个大律师在法庭上也这么说话?
大律师在法庭上是不是这么说话还不知道,不过,叶一舟天生吃软不吃硬,心上一软便回复道:“地址发给我,旁听要怎么报名?”
那一天,叶一舟穿得比平时上班还要正式一点,坐到了旁听席上。
中间,助理小谢过来把车钥匙塞给叶一舟,沧溟孤光让她一会开车先去餐厅。
这是个非法采矿案!
也不是完全非法,叶一舟不懂那些法律术语,只知道那个矿主和他的手下做了很多非法的事情。
这时候来了一个证人,对身上的衣服好像很不习惯,一直很别扭的拽来拽去,证人的皮肤上好像蒙着一层洗不掉的黑尘,刚剃掉胡子的皮肤则白得极为显眼。
证人声音嘶哑,语速缓慢,发音不清,好似刚学说话的孩子却着急地想要表达自己的意见,“十几岁!十几岁就被他们抓来关在地底开矿!
“三十年了啊,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自己在那不见天日的地方熬过了三十年!
“从被抓的那天起就没有刷过牙洗过澡,头发长了就用干活的工具切掉!
“我被抓的时候正在准备高考!我写得一手好字,文采斐然,我可是被老师被学校寄予厚望的啊!”
说到这里,证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胳膊摔断的时候,框子就挂在脖子上,也要爬下去干活!
“如今,手上的每根骨头都断过不止一次!
“这双手已经握不住笔,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
证人情绪越来越激动,已经有些语无伦次,突然,证人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当周围的人以为他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他竟然趴到了地上!
“暗无天日的矿洞里只能以这副姿态活着!
“我干活的时候是这个姿态!
“我吃饭的时候是这个姿态!
“走路的时候也是这个姿态!
“甚至连睡觉的时候,都是蜷缩的手脚,如今!
“这已经成了我最自然的状态,站起来,我的腿是弯的,背是驼的,脖子却是仰的!
“我已经连直立行走都不习惯了,我还是个人吗?还是人吗?
“三十年啊!
“三十年啊!
“如今我已经年近五十,
“一头白发,牙齿脱落!
“我的青春!我的人生!我的才华!我曾经的未来——毁了,都毁了,一切都毁了!
“啊——
“啊——
“啊——
“我是谁啊!
“我是谁——
他声嘶力竭地质问着寂静的审判场!他用粗硬的指甲狠狠抓挠着自己的脸,仿佛只有那从抓痕流下的鲜血还能证明这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在场众人都被这质问所震撼,无法思考、无法判断、无能为力地看着一个濒临崩溃的灵魂!
证人突然扑向犯人!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扑过去的,他没有站起来,就从趴着的状态像一颗设定好的导弹一样,从地面斜着朝犯人扑过去,双手死死掐着对方的脖子!
“你死有余辜!你去下地狱啊!你的罪孽如何能被消除!你去死!去死!去死——”
证人被众人合力拉开。
“还有你们!你们,既不能归还我的人生,凭什么替我对他做出审判!凭什么!他纵是不得好死,如何归还我的青春我的一切!啊——”
证人情绪太过激动,被带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