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师言手臂发力,轮椅扶把挣脱了越兼,缓缓往后堂厢房移去。
越兼嗫嚅一阵不知道哪里惹到她了,只能折扇指着轮椅背影看向李二娃:“你东家吃火药了?”
“别提了,您那几日都在宁京周围跑……”李二娃将酒贩子拉到一边,这才与他悄悄八卦。
宁京地租太贵,越记酒家打算在附近做生意,然而越兼听完都后悔这么着急在宁京周围考察了。
应该留下了吃瓜的!
“说起来……那她之后就一直这样啊?”越兼都有点心疼小李掌柜了,“你你你现在被扣多少了?”
李二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好吧,也就扣了二十。”
“啧,”越兼这时又有点失望,折扇抽了他一下,“你说得这么惨,我还以为你被扣了几百上千呢——看少爷我的!”
酒贩子自认为高情商,扇着扇子就往她方才的方向追去。
雨师言停在药堂边上,游隼静静抓着轮椅扶手站着,似乎都在听里面的声音。
那盛太医看起来真不像演的,他像真拜师学艺来了,没收他束脩是不是有点亏?
“珞舟,看啥呢?”
雨师言早就听见他的脚步声了,只是食指竖在唇上:“嘘,你别吵到我姥姥。”
好神秘哦,越兼折扇捂嘴。
“那个也是祉王世子找来的?”越兼压低声音,“我今早见着他了,这小哥人还大大方方的,生得也周正,该不会是看上这种……”
“哇塞?”雨师言对游隼使了个眼色。
游隼二话不说一个蹦起就啄了酒贩子一下,痛的酒贩子差点儿蹦起来。
“你这人都玩儿不起……”却不敢叫,只怕吵到她姥姥会死得更惨。
越兼撇撇嘴揉揉手背上被啄痛的地方,才上下打量她:“老太太的病该怎么治,他们有头绪了吗?”
“有了。恢复记忆保证不了,但是可以最大程度防止再出现急火攻心发生昏厥的情况。”
雨师言一开始正式打算给梁姥姥治病也只是不想再有突发昏厥、摔倒这种致命的情况而已,记忆什么的倒是无所谓。
越兼又有些好奇:“那你拿了什么交换?”
“风帷谷和月台的联系方式,他们要查案。”
“还是在查你爹娘那个案子?”
“……是,那又如何,你到底想问什么?”雨师言抬眸,直直望进扇面上的商人眼睛里,又拢了拢眼皮。
越兼讷讷错开视线,她的眼神太吓人了,不能跟状师比心理素质:“没啥,我就是觉得你别太随便了,就算想算清这笔账也不能随便填一笔上去吧?”
“你是状师你再清楚不过了,做假账可是要吃牢饭的!”
雨师言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却莫名有些不爽:“我的生意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诶,你看你一点都不虚心学习,”越兼折扇收起晃了晃,“你不如跟李大娃学一学,他可太懂这些了!”
雨师言嘴角抽了抽:“我倒是希望他少看这些庸俗的话本了,没点品味。”
“你就是看少了!”越兼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拍了拍雨师言的轮椅扶把,“也罢,既然你执意要凑合,那我就留下来帮你把把关。”
“若是我这一趟宁京之行回去了真能喝到你的喜酒,不管是谁也值得庆祝啊!”
那酒贩子成天便是一副附庸风雅不着调的样子,雨师言不知为何心里闷极了——
好想打他一顿。
越兼这几日也没闲着,扑着折扇便暗中观察这所镖局的东家。
就算是要和烂桃花划清界限,也没必要凑合婚事吧?这实在太不寻常了……
?这谁。
越兼和袁畅两人冷不防对视了。
书生一身青衫,穿着打扮与那位徐县令十分类似,但气质还是不如徐县令那般……正气凛然。
越兼忽然之间想起徐县令,她要凑合不是应该和那徐县令凑合吗?真是没眼光!
“小生袁畅,见过公子。”书生规规矩矩行礼。说出来的话却是——
“公子也是二当家捡回来的吗?”
越兼一拍额头,小石榴果真战绩可查:“我不是,我是镖局东家的同门师兄。你是?”
“据二当家所说,我算是她往家里捡的第一个男人吧……”袁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将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哦~”越兼摇着扇子走近,上下打量袁畅,“她就是心善,聘用了令嫂还肯收留你,想必也是考量过许多……”
这个雨师珞舟可精了,瞧见人是举人立马来一招提前养成人脉,那此人肯定不是她凑合的对象。
酒贩子试图找到她到底为什么想到“凑合”这种主意,还悄悄找来游医小盛密谈。
很可惜,游医小盛恐怕是个医痴,没两句话就说梁大夫的医术实在是太高明了。
无功而返,越兼摇了摇头叹口气。
没两日,海晏镖局门口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