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爪话刚开头,便被佐佐木自顾自打断了:“如果是朋友转交,总会顾及一些吧。”
算不上朋友,孤爪想这么回答。只比“认识的人”,稍微近一点,孤爪如此定义两人的关系。
深町那边,大概也做着同样的分类。仅此而已的关系罢了。
但是,孤爪偶尔会想。经历了这么多事——雨天的伞、巧克力的交换、教室里的那件事……产生了这么多交集,关系却仍然停留在此,从某种意义来说,难道不是很异常吗?
普通的人际关系,早就该过渡到“朋友”这个阶段了。至少,以孤爪所知的范围,这么多接触,足以构成将对方称为“朋友”的充分依据。
那么,深町堇呢?自问。
答案没有立刻浮现。没有浮现,也就是说,大概——不,确实不是“朋友”吧。
那是什么,进一步自问。
……不知道。
孤爪在心里叹气,放弃和自己掰扯明白,也放弃跟佐佐木继续纠缠了。
孤爪研磨,基本上不喜欢被人拜托事情。理由很简单——麻烦。要完成被拜托的事,就需要相应的劳力和时间。
但与此同时,孤爪也不太擅长干脆地拒绝别人的请求,这同样是因为麻烦。拒绝需要陈述拒绝的理由,而陈述理由又会让孤爪担心是否给对方带来不快,从而引发不妙的结果。
也就是说,无论选哪边,对孤爪来说都是麻烦。
讨厌麻烦的孤爪,却常常被困于“麻烦”之中。
“……我知道了。”
最终,孤爪这样说道。
佐佐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吗!谢了,孤爪!”
“不过——”
孤爪提前把话说明白:“我只负责把这个交给深町同学,其他什么都不做。”他尽量把自己的参与度降低到最小。
“行行行,那样就够了。”
佐佐木相当爽快地点头。那份爽快,让孤爪感到无奈。
因为直接交给她会被拒绝,所以拜托其他人转交,这种思路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深町会如何处理这份礼物?答案早已一清二楚。
孤爪从佐佐木手中接过纸袋。比看上去要沉得多,里面大约是手作饼干之类的东西吧。
他对这份重量感到困惑。各方面都意味深重的东西,为什么不直接交给深町?直接交的话,至少比通过纸袋转交,更能传达心意吧。
但孤爪没有说出口。就算说了,佐佐木也不可能因此醒悟。况且他对佐佐木的恋爱感情毫无兴趣。只是被迫接下了麻烦的包裹。
——这个事实,让孤爪再度叹气。
懒散地度过周末。新的一周的第一天,常赖床不想参加晨练的孤爪,难得早早起床,在黑尾反复打量的目光下,面不改色地结伴前往学校。
校门口,他遇见了执勤的风纪委员,深町也在其中。两人略一点头,便算作了招呼。
虽然看上去神色如常,孤爪实则暗自松了口气。既然深町在执勤,他也就不必非得当面把纸袋交给她,放在课桌上就算任务完成。
——反正,佐佐木也没要求他必须做到当面交付,算是钻了个空子。
这也是为何他明明困得打了一路哈欠,却还是坚持催促自己起床的主要原因。
将纸袋好好摆在深町堇的位置上,孤爪研磨便一身轻松地离开,去准备排球部晨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