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下周起,我要加入风纪委员会了。校规禁止打工,若是风纪委员违反校规,多少有点麻烦。”
“原来如此。”宫本店长点点头。
然后,我也简单提了田边和山中的事。辞去打工的理由,有一半是因为这边的问题。如果看到我站在收银台后面——以那两个人的为人,说不定会想些办法来找麻烦。
先不管会不会直接危害我,给店里添麻烦的可能性却无法否定。
我自己遇到麻烦是一回事,给店里添麻烦就是另一回事了。宫本店长在我打工的期间,对我称得上宽和,偶尔休息时一起点根烟,聊些不着边际的话。
至少,我不想做恩将仇报的事。
这番听上去更真心的话,使得宫本店长更恍然几分:“那,深町同学你没问题吗?在学校和那种人打交道,应该挺不容易的吧?”
“没问题,事情大概解决了。”
“这样啊。嘛,风纪委员听起来也挺辛苦的,不过是深町同学的话,应该能处理好吧。”
说完,店长最后留了句“随时欢迎你来店里露脸,作为客人”,就干脆地办理了离职手续。
归还制服,清空储物柜,收到最后的工资明细。就这样,作为便利店店员的我,静静落下了帷幕。
“……总之,事情确实挺多的。”
我口中说出的解释,远没有心中想的这般详细。“最近学校作业很多”“新开始了一些事”,仅停留在这种程度的模糊措辞上。
结果,山田学姐一副深谙其中的模样:“看来挺不容易的。”
“唔,还算好。”
“这种时候啊,深町。”
山田学姐呷一口罐装咖啡,缓缓咽下。然后,摆上仿佛在传授某种重大真理的贤者面孔,说道:
“吃甜食最管用。”
“甜食?”
“糖分是大脑的能量。会发愁,是因为大脑在挨饿。”
“学姐又在信口开河了。”我不为所动。
山田学姐反驳:“有科学依据的。”
“麻烦将出处说来听听。”
“我的实际经验。”完全理直气壮的口吻。
“这可不叫科学依据吧。”
“深町,你这人太爱讲道理了。”蓝色短发的脑袋又左右摇晃起来。
看着她的样子,我的心情无端变得轻快:“那这样吧,改天,学姐请我吃个甜的?”
“行啊。”山田学姐干脆应下。
这倒是出乎我的预料:“这就答应了?”
“请后辈吃点甜的就能哄好,那也太划算了。”
“我又没在闹脾气。”
“嗯嗯。”山田学姐再次端起咖啡。
看来第二回目就到此为止了。学姐总是如此唐突。不过,比起被人多余地顾虑着、说些“有什么事随时可以聊哦”之类的话,这样漫无边际的关心更令我放松。
“深町。”
“嗯?”
“巧克力和奶糖,喜欢哪个。”
“怎么突然问这个。”
“做个参考,请你吃东西的时候好选。”
“学姐是当真在考虑这件事吗?”
“那当然,跟后辈约好的事,我是会守约的。”山田学姐满脸认真道。
“……那就,巧克力吧。”
“黑巧还是牛奶?”
“牛奶的。”
“了解。”
山田学姐取出手机,记了些什么。明明有着连吉他钱都会拖债的金钱观念,对这种小事却意外地诚恳,着实有些新奇。
第三回目的话题,则转移到了学姐最近买的效应器,继而牵扯到用拟声词进行的说明——山田学姐评价“穿透力好”,具体是什么怎样“穿透”了,到最后也没弄明白。
又不知怎么介绍了伊地知学姐打鼓的习惯——“以前还会抢拍,现在成熟很多”之类的。
“深町有效应器吗?”
“我是键盘哦?”
“也有键盘能用的啊。”
“目前觉得还不需要,需要了再考虑。”
“嗯——需要的时候,我给你推荐。”
这方面的委托,给学姐相当放心:“到时候拜托了。”
第三回目结束时,我望向墙上的时钟:距离排练室的预约时间,还剩五分钟左右。
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时,大厅入口处,飞来一道熟悉的明亮声音。
“久等了——!”
我抬头看过去,见伊地知学姐挥着手跑来。
然而。
我寻找着应跟在她身后的人影——却发现,没有。
“虹夏,好慢。”
“抱歉抱歉!”
伊地知学姐向山田学姐道了歉,又朝我轻轻颔首,紧接着深呼吸几次。
山田学姐重新背起贝斯盒,问道:“喜多呢?”
话音落下,问题却没有被回答,伊地知学姐平时那样丰富的表情,仅仅僵硬一瞬又重新挂起笑意。可要理解发生了什么,这便足够了。
“那个呢,喜多,怎么说——”
微妙的预感在心中滋生。话说,最近的事,一直进展得太顺利了,尽管偶有意外,不过大体都在预计的范围内运转着。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警惕被当头一棒。
毕竟,生活不会总按照计划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