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好的时候多跑点，天气不好的时候少跑点，总之，骡车要在路上。

云南分公司的老大何弘跑到项目成员住的民宿看望好几回，带点特产、带点吃喝，好不殷勤，路瑶招架不住，纳了闷了，上回他们来云南时，也没有这号人啊。

在外面跑了一天，回来又一次看到何弘在和罗青颂商业寒暄，路瑶觉得这人烦极了，本来上班就烦，下班回来还要应酬，路瑶连笑脸都不想给一个。

意识到路瑶的态度，何弘也识趣，并不多停留便主动离开了，马彩娟到底是云南分公司的员工，只好揽下送人的活。

等马彩娟回来，整个团队六七号人围坐在民宿的沙发边复盘白天路测失败的地方，路瑶穿着瑞驰的冲锋衣，帽子一戴就坐在地上，整个人气压低得很。

新版本实测并不十分顺利。

在上海园区附近简单测试时，新版本的效果拔群，但到了云南的城市、云南的山路里，那些聪明的决策又变得缓慢而迟钝起来。尽管在最终的结果上，新版本已经超越了过往的所有版本，但智驾做出判断时的迟钝并不在路瑶的预期中，而这种迟钝恰恰会让所有老司机感到智驾是蠢笨的代名词。

路瑶讨厌缓慢、讨厌迟钝、讨厌蠢笨，连续几天都遇到类似的场景，算法调来调去，愣是没有一点进展。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研究了四十多分钟，一群人还是没有找到问题的源头，路瑶心累了。

罗青颂和马彩娟早已张罗好晚餐，此时正百无聊赖地坐等，罗青颂还好，见缝插针忙着打游戏，马彩娟却是实打实地坐等。

只要在云南路测，马彩娟几乎快成为万理团队下的云南编外人员了，她在技术上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是以只专心做好各类当地的对接、后勤工作。

万理不在，今晚过后，罗青颂也不在，路瑶实在懒得处理各类人情琐事，马彩娟的存在还能让她有一点熟悉的安心感。

晚餐的氛围也很压抑，饶是罗青颂尽力缓和，大家的话仍然很少，路瑶和李晗都不怎么说话了，其他人也被折磨得精疲力竭。

吃完饭回到房间，路瑶什么都不想干，只坐在床边，笔记本放在床上，继续研究她的代码。

过了半小时，罗青颂来敲门了，路瑶觉得敲门声都很烦：“谁？有事就在外面说！”

罗青颂知道这两天路瑶心情不好，她也不想来惹人，但明天就要回总部，有些交接的细节需要和路瑶说，又回头瞥了眼一旁半路碰到的李晗，李晗使了个眼色，示意罗青颂回答，小罗只好缓声道：“姐，是俺。”

路瑶听出来了，想到罗青颂明天就要走了，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些，防止迁怒无辜的人，这才起身去开门。

一打开门，罗青颂举起一个袋子，李晗跟在一边，两人悄摸摸地直接往路瑶的房间里钻。

路瑶：？

等到门关上，罗青颂直接把一袋子烧烤串儿往房间内的小茶几上放：“来来来，加餐加餐。”

“不是刚吃过晚饭？”路瑶不饿，路瑶只觉得她们吵闹。

李晗不客气，往地上一坐，挑了个串儿就啃：“万理给你加餐，我高低来蹭点。”

听到万理的名字，路瑶顿了下：“万理？”

小罗也不客气，甚至想来瓶小麦果汁：“万理姐给你点的，让我来找你的时候拿给你，说有我的份。”

潜台词：没有李晗的份。

李晗听出来了：“她问我这两天技术卡点在哪里，我说了，然后她说你都没有和她讲这些问题，给你点了一些爱吃的，希望你心情好点，我说我也心情不好，也想吃点。”

潜台词：李晗上报过了，可以吃。

路瑶已经通过两人的话还原出事情的原貌，大概就是罗青颂和万理聊明天回去的事情和今天要和她交接的内容，万理顺口问了句现在的进展，罗青颂讲不清楚技术细节，万理又去问了李晗。

“哎。”路瑶叹了口气，也坐下来，她晚餐其实吃得不多，这会儿拿起一个串儿啃了一口，感叹，“万理真好。”

其他两人吃人嘴短，纷纷附和：“万理真好。”

“怎么办啊，这个版本这个鸟样子，我都没脸回去见她。”路瑶难得外露出急躁的焦虑，“她每天和供应商那些鸟人周旋，我们这里也没给她多少底气。”

“噢，万理特意说了，让你不要有压力，反正叶总不会把她裁了的。”李晗很淡定，甚至觉得路瑶杞人忧天，“我们迭代速度已经很快了好吗？这搁在我美国前司，双倍时间都卷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