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卿月带人离开,薛尧也带着应琛和来到容鹤峰。
多日不见,容长老圈养的白鹤又肥了一圈,几只大白鸡蹲在溪边,脖子缩着胖成一团,看见人来连眼都懒得睁,压根不像那日载人的灵巧。
薛尧顾不上笑话它们,沿林道往深处走,应琛和脚步虚浮,似还没从接连的传送中和缓过来。
二人刚到住处,门外的弟子已经前去通报,不多时又出来,领着他们往里进。
容鹤峰的待客堂不大,里面是和大殿一样多的书架,古书旧籍堆得满满当当。
薛尧一进门,就看见容长老抬头在高处翻找什么,听见动静转身时,手里还攥着一本薄册子。
见到二人不由一愣。
他看看薛尧,又看看应琛和。
“碧乌藤拿到了?”容长老语气迟疑,好像自己也觉得不大可能。
他本以为去一趟雪域,就算这小弟子命大没死,回来时怕也离入棺不远了,可今日再见居然面色如常,站在那儿不咳不喘,跟个没事人一样。
薛尧没绕弯子:“拿到了。”
他三两句话将雪域的事说清,如何压制寒毒,如何避开雪崩,如何拿到碧乌滕。
当然,系统的事情他不可能说出来,只能谎称是直觉。
说到最后,声音又低下了去:“我把碧乌藤……给他服下了。”
容长老眉毛猛地抬起来。
薛尧赶紧补充:“我用内力把碧乌滕化成丹丸,塞进他嘴里,可服下去之后,他连续烧了五日,整个人烫得像块炭,到昨日早上才烧退。”
他说完,堂里安静了一会儿。
容长老一个字一个字听完,顿了顿,忽然“呵”出一声:“真是胆大。”
薛尧没接话。
“碧乌藤毒性之强堪比砒霜,入药前需经十日暴晒,以烈性去处毒性。”容长老把手里册子往桌上一撂,翻开指点一页,“书上记载,生服者十有六死,不死即残。你倒好,居然敢直接喂下,还把人活着带回来了。”
薛尧抿了抿嘴:“……运气,运气罢了。”
系统诚不我欺。
果然还是主角光环在作祟吧。
“当真是运气?”容长老不信,目光落至应琛和身上。
“手。”
应琛和乖乖伸出手腕,容长老三指搭上,闭眼凝神。
屋里又陷入安静。
薛尧紧张地看向两只手,心道,若当真落下个什么残疾,系统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容青山眉头皱起,又松开,松开又皱起,手指在寸口上换了两回位置,似在反复确认什么。
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睛,抬头看了应琛和一眼,又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嘴里不住嘀咕:“怪了……”
“怎么了!”薛尧急问。
容长老收回手,喃喃道:“寒气确实没了,一丝都没留下,干干净净。”
“……什么?”
“按书上记载,寒毒解除之后虽然不再危及性命,但仍会落下病根,寒骨之症少则三五年,多则伴随一生,总要受些折磨。”
容长老看着应琛和,话语里带着一种近乎惊奇的语气,“可你身上,竟无半点余毒残留。神奇,神奇。”
薛尧:“……”
感情用您老人家的法子入药还不一定能根治啊!
好在当时直接喂了下去,否则把人带回来还得留下后遗症,那这任务一辈子也完不成了。
薛尧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
他低头看向应琛和。
那五日烧得人事不省,浑身滚烫,他时刻看守,生怕这孩子烧傻了。
现在想想,那股高烧未必全是坏事。
“容长老。”薛尧开口,“会不会正是前几日高热不退,才将寒毒遗留的毒素一并除干净了?”
容青山怔了一下,琢磨片刻,缓缓点头:“倒也不无道理,热迫寒出,以毒攻毒……倒是误打误撞,撞上了一条活路。”
他把书放回书架,“既然奇毒已解,那药方也不用再找了。正好中和碧乌藤毒性的其它几味药材我峰弟子还没找全。”
“?”薛尧瞪眼。
“确实不太好找……”容青山咳了一声,像是为了挽尊,转眼正色道:“不过,为确保万无一失,往后几月,你还是把人送到容鹤峰来。”
“做什么?”
容青山理直气壮:“他体内寒毒盘踞已久,虽清除干净,身骨多少有些虚弱,趁此机会把亏损的元气养回来。你那少来峰连个像样的药炉都没有,拿什么给他补?”
薛尧想了想,这话倒也在理,便答应下来,“多谢容长老。”
随后两人没再多留,辞别出门。
薛尧带着应琛和来到少来峰下的仙台。
他没急着走,抬眼往无仙峰的方向望去,云遮雾绕的,什么都看不清。
离开这十几日,不知邱尘白是否回来。
他一边望,顺手唤出系统。
弹窗在眼前展开,上面显示着几行姓名,最下方一行小字又变了内容。
「人物设定补充度达到35%」
他心里有了数。
极有可能,应琛和就是所谓的主角,不然在雪峰上的时候,系统不会好心地跳出来提示。
虽然是他半逼迫半威胁才得来的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