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他还是不要妄自给人判罪了,这种费心费力的事,还是等师父现身再告知吧。
薛尧拍拍袖子起身,躲了没多久还是得回去少来峰,至少他还有能保命的剑,在邱尘白回来之前,他得把人看牢,免得又出岔子。
回到轩阁,应琛和脚边的竹竿堆了快有一尺高,但仍未停下砍伐,看架势是势必要造一间屋子出来。
薛尧轻跃翻上屋顶,寻了个看不见应琛和的方向侧身躺下,耳边尽是伐竹的哐哐声,想睡也睡不着,但好歹在这儿歇下不怕那孩子能爬上来。
当夜,薛尧没有回到卧房,应琛和也没回到昨夜睡下的房间,他收起竹堆,去药潭里泡了半宿才一身湿漉地回来,编了个草席在竹林里席地而睡。
薛尧在屋顶看得啧啧称奇,感叹他没把自己折腾死真是命硬。
往后几日,薛尧都在屋顶实时“监工”,亲眼看着一座矮小的竹屋拔地而起,虽然比身下的屋舍小了些,但能挡风避雨,也算宜居。
应琛和的屋子刚一搭完就搬了进去,说是搬,实则只是多拿了一套衣裳过去。
这几天夜里,他时不时会去药潭里跑上几个时辰,直至身上的伤口全部愈合才停止往返。
按理来说,这就算是疗愈了……
但为什么这弹窗还在啊!
「帮助应琛和疗伤」
“……”
薛尧在应琛和伤愈后,一连几天醒来眼前都是这么一副大弹窗印入眼帘。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弹窗上的字好像越来越大、眼神越来越红、离他越来越近了……
再这样下去,应琛和病没好,薛尧自己要先被吓出病来。
疯孩子“离家出走”,薛尧才安心躺回舒适的床榻,但心思无法安定下来。他这两天差人去无仙峰打听过,邱尘白仍是未归,再继续下去,他都快把猪妖的事儿给忘了。
应琛和压根不知道自己这几日一直被监视,竹屋盖完了、伤口也痊愈了,如此难得的安稳日子,他反而生出一阵茫然。
从前在宫中时,他每时每刻都在警惕着身边的一切,宫人送来的馊饭要喂完麻雀才敢吃,夜晚浅眠也要握着一块石头才能阖眼,可在长留山内,似乎并没有什么威胁。
即使这样,他也不能懈怠了。
次日一早,薛尧不是在清脆悦耳的鸟鸣中苏醒的,一阵咯吱咯吱的杂音吵得他无法安眠。
忍不了了,他破门而出,只看见应琛和又捡起他那块破石头,在一跟笔直的竹竿上又拉又划,手起刀落地劈得干脆。
薛尧真的快要受不了了。
前几天里砍竹子的声音接连不断,辰时响、酉时停,连他混乱的作息都被调理了不少……但这不是重点!
扰人睡眠如同杀人父母。
他发誓,等天一黑,他就连人带席扔下山去。
“叮铃——”
想法刚刚敲定,檐下铜铃发出一声清脆。
有人越过了少来峰的屏障。
但能自由出入屏障的只有内门弟子,所以薛尧并不未在意,生着闷气仰躺在屋顶上等待来人。
没多久,一个黄色球体登上了青玉台阶的最后一阶,随后竟直接坐下不走了,扶着地面开始喘气。
“哈、哈……我上次来,没觉得这段路这么难走啊?”
薛尧坐起身,瞥见那一身金灿灿的衣裳就知道是谁了。
多日不见,潘金宝的体格好像又圆润了不少,貌似在弟子峰伙食不错,薛尧暗念,不知道把那小老鼠精送过去能不能长点儿肉。
“大、大师兄,十九师弟!我来找你们了!”
潘金宝坐在地上休息片刻,踉踉跄跄朝二人走来。
应琛和就当没听见似的,专心削着手里的竹竿。当家做主的薛尧一跃而下,亲切问候:“怎么这时过来?在弟子峰住的如何?可还习惯?”
潘金宝笑得憨厚,“吃得可好了!我娘还让人给我送了银两来,让我别委屈了,想买什么随意买,不过在这儿好像用不到……”
他一来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看见轩阁旁新盖起的竹屋,又绕到应琛和身边来唠叨。
“十九师弟这是要做什么,看着像是……对了!大师兄,我给你们看个东西!”
潘金宝不知想到什么,满脸得意,一手高高举起,长袖顺势滑落下来,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藕段,以及手臂上的一圈金镯。
他手腕一翻,那圈金镯下面暗藏的机关不停变化起来,不一会儿拼成了一把臂长的弓弩,通体泛金,一眼看去很是贵重。
估计这就是他特意登峰的目的了,如此精妙的武器的确值得炫耀一番。
“看!这是二师兄前日带我去挑的宝贝,说一看就很符合我的气质,是不是啊?是不是很好!”
“……嗯嗯,是是。”一看就很壕。
薛尧还想违心地夸赞几句,却听一旁突然没了声响。
应琛和莫名停下了削竹的动作,抬头朝潘金宝看,或者说,是看他固定在手臂上的金弩,瞪眼微微愣神。
薛尧不解,不过是一个弓弩罢了,这样花哨的法器也只有潘金宝会喜欢,怎么连应琛和也如此崇尚。
难道是穷怕了?
他又看向应琛和手里的竹竿,很快知道了缘由。
一根翠绿的竹竿被削平,只留有半臂长,两边削剪整齐,一端尖锐又锋利,不难看出是要磨出一把匕首。
……遭了。
他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