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张口乖顺的说。“你们想了解什么?”
女人往前迈了半步,把便携扫描仪举到我肩膀的高度。扫描仪发出一声极细的电子蜂鸣,屏幕上的波形跳了一下。她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来,转向中间那个男人。“确认了,扫描仪在近距离内捕捉到了极其罕见的契约组合——后背那个的能量层级高于我们见过的任何东西。”
中间的男人没有回答。他往前迈了一步,冷白灯光终于落在他脸上——棱角分明的颧骨,眉骨的转折像被凿子敲过,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他低头看着阿玉,伸出手,用一根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手套的皮革很凉。
“你不是哥谭人。”
“是的?”
他微微往前倾了一点。光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界。“你后背有一枚契约不是普通的恶魔契约,不是那些地下流通的低级货。它的能量层级——怎么形容呢——大概比我们见过的任何东西都高。我们把它和我们已知的数据库做了比对。比对结果是——它与那位被囚禁在黑暗多元宇宙中的至尊存在有关。”
“你说的是谁?”
“巴巴托斯。”
这四个字落在这个石壁环绕的空间里,远处的水滴还在规律地往下落,每一下都比上一个字更轻。
“黑暗多元宇宙之龙。哥谭真正的、最古老的守护者。也是我们侍奉的对象。”他微微偏头,目光从我一脸迷茫地扫过,“你的后背那枚魔神契约——它的能量特征与巴巴托斯的力量存在高概率匹配。我们花了几天做交叉比对。比对结果说这不是巧合。”
他手指交叉搭在腹部,袖口的扣子在昏暗里闪了一下——是银质的,上面刻着一只极小的猫头鹰。
“你不是蝙蝠侠的女儿。你是黑暗多元宇宙派来的信使。”他用的不是疑问句。“你的契约里藏着他给我们的指令。所以我们把你请来。我们需要你告诉我们——它要我们做什么。”
我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了,一脸满头问号。所以这就是你“请”我过来的原因?就是问宇宙之龙要让你们干什么吗?
不是,你们那么喜欢想要有东西压迫你们吗?
而且黑暗多元宇宙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感觉是一接触就会马上地球坠落人类全死光光的感觉。
我张了张嘴,想问“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就被自己压住了。对面站着的不是可以讲道理的人,是三个已经把自己活成教义的狂信徒。我需要先搞清楚他们到底知道多少,再决定用什么方式应对。
现在这些自称侍奉“巴巴托斯”的人告诉她,那枚契约和他们的黑暗之神有关。
“如果我说我不是什么信使,你们会信吗?”
我试探地发问,想看他们的态度是狂热还是固执,是想说服还是想利用。
“信与不信,并非关键。”那个男人眯起双眼。
在空旷的地下密室里,每一个字都像被放大了好几倍,清晰地传进我耳朵。让我闪过不好的预感,留下一丝冷汗。
“关键在于,巴巴托斯的印记在你身上。它选择了你,无论你知情与否,无论你愿意与否。”
“你只是个容器,一件被送来的信物。我们需要的,不是你的信仰,而是你身上那枚契约所承载的信息。”
他的话让我整个人微微发凉,他们根本不打算跟我争论“是不是”信使,他们只在乎能不能从我身上“读取”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那个戴蛋壳面具的魁梧男人,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在我问出那个问题后,他的头往我的方向偏了偏。那张光滑的、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像一颗被遗弃在黑暗中的蛋壳,在冷光灯下泛着诡异的哑光。他明明没有眼睛,但我就是能感觉到,他在“看”我,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