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哥’的时候能不能带点感情。”迪克把这句话抛在身后，人已经走到阿玉面前。他伸出手——不是握手的姿势，是那种随意的、朝朋友打招呼时手指张开的半挥手。他的蓝眼睛正对上她的蓝眼睛，同一个色系，但在安全屋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完全不同的质地。阿玉的蓝是矢车菊那种偏冷调的蓝，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玻璃珠；迪克的蓝更暖，更亮，像被太阳晒过的湖面。

“嗨。迪克·格雷森。你刚来哥谭？”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指尖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蛋液，然后握住他的手。“嗯。三天。今天是第三天。”

“三天。”迪克重复了一遍，眼睛往杰森那边飘了一下，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居然藏了三天”。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阿玉。他注意到她右手虎口到食指指根的齿痕，但没有问。他注意到她围裙系带绕了两圈，说明那是杰森的围裙——或者至少是买的时候没考虑过她的尺码。他在几秒内完成了对她的初步评估——被照顾的、有伤但不致命的、刚进入这个环境不久。

她的注意力还在他身上。她微微歪头，看着他的脸。然后她的眉毛轻轻皱了一下，不是认出他，是在比对——比对他的长相和她记忆中某个模糊的轮廓。她的手指在围裙边缘轻轻搓了一下，然后松开。

她先是瞟了杰森一眼，好奇的问迪克。

“你是我大哥？”

“目前来说，是的。”迪克说，嘴角往一边翘起来，那个笑不是客套，是那种“这件事说来话长但我先给你一个简单答案”的表情。然后他微微偏头，语调里多了一层故意的认真，“前提是杰森认我这个哥——他刚才说‘我哥’的时候有没有翻白眼？”

说完，他转向杰森。那个转身的动作很自然，像是话题本来就该轮到他了。但他的蓝眼睛在转向杰森的瞬间，笑意还在，可眼底的专注度变了——不是变冷，是变深。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跟我说“带回一个受困者”，没说她长这样，没说她手上还有伤，没说她叫你大哥。你跟她说了多少？我现在需要补什么？

杰森靠在厨房门框上，双臂交叉，迎上迪克的目光。他没有翻白眼，也没有移开视线。他的绿眼睛在迪克的注视下稳得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眼神会来，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答案。

“三天前从一个异空间裂缝里带出来的。她来自另一个世界，不是平行地球——时间线都对不上。森林里还有五个非人类原住民在找她。她的身份文件我刚弄好，照片今天拍的。”他顿了顿，把最核心的信息放在最后，“她不认识布鲁斯。她只是用了一个叫‘美丽的蝙蝠崽’的皮肤。”

迪克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先看了看阿玉——她正握着锅铲，注意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看一场没有排练的双打比赛。然后他转回来，对杰森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但很明确。

“好。那我需要补的东西等会儿再说。”他往厨房里迈了一步，歪头看了一眼锅里那个已经煎过头的蛋，蛋黄已经完全凝固了，边缘焦得发黑。他转头看向阿玉，蓝眼睛里的笑意重新浮上来，这次的温度比刚才更高。“现在更紧急的问题是——你煎蛋的时候放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