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阵气息又来了。
我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也没有力气想清楚这件事。只是觉得那个触感很短暂,短暂到像是水里漂过的一块木头,擦了一下就飘远了。
水珠从发梢滴落,身体靠进一个坚硬的、湿透的、带着体温的胸膛里,陷入沉睡之中完全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
东东站在两步之外,安静地看着他做这些事。浑身湿漉漉,但没有发抖,不咳嗽,也没说冷。
达米安朝他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调整了一下位置,把我抱得更稳,然后侧过头——
“你能走吗?”
东东点了点头,安静地跟在达米安身后,一起朝通道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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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
我被困在一辆高科技的、有求必应的、但哪里都去不了的笼子里。
叹了一口气,手臂交叠搁在桌沿,下巴抵在前臂上。
“阿玉。”
向日葵半蹲在我面前,金色的眼睛从下往上望着我,睫毛在暖黄的灯光里投下细密的阴影。
“阿玉——”他把我的名字拖得很长,尾音软绵绵地往上翘,像一只试图用脑袋顶开主人手掌的猫,“你已经盯着那张桌子看了很久了。”
我鼓起脸颊,生气了瞪他一眼,转过头往床上翻滚。
将星星抱枕抱在怀里,背对着他们默默生气。
我被惹生气了,也只是扁扁的走开。
被自己窝囊气死,我在心里暗自骂自已。
身后安静了几秒,一阵极轻的、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从床尾蔓延上来。
床垫微微凹陷,向日葵爬了上来。
双手撑在我腰侧,他笼罩着身下蜷缩的身体。
柔软的金发垂下来,发尾扫过我耳廓,痒得本能地缩了一下。
“阿玉在生气。”他声音很轻,近到几乎贴着我的后颈。
“没有。”我闷声说,把脸埋进抱枕里。
“阿玉——”向日葵声音软得像融化在舌尖的蜂蜜,尾音拖得长长的,指尖扣住肩膀轻轻推,撒娇道。
“不要生气了,好吗?我们不让你下车,是因为外面真的很危险。”
我一怒,反身将他推倒在床上,居高临下地注视他。
双手按在他肩膀上,面上认真的诉说。
“你们这是不顾我的感受!!外面本来就很危险,但我不能待在安全屋里!我不能只混吃等死!!不然要是有什么——”
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战术服渗上来,温热的,平稳的,像一团被驯服了的火。
我正跨坐在他腰上,他金色头发散在床单上,嘴唇微微张开,眼眸漂亮地微微震动。
“抱...抱歉......”
我脸一热,想要松手后退。
身后有人按住了我起身的动作。
小月亮附在我身后,胸膛贴着,心跳声缓慢、沉稳,像一座永远不会移动的灯塔。
与此同时,向日葵握住了我小腿,手掌温热而有力,拇指轻轻摩挲着。
“你们——???”
“阿玉累了。”声音从耳后传来,冷淡的声线里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和,“长时间的情绪低落会导致皮质醇水平升高,影响你的恢复。”
“所以,”向日葵仰着脸,弯起眼睛,那笑容纯粹得像教堂彩绘玻璃上的天使,“让我们来帮你放松,好吗?”
“什——不用!!唔!”
那一瞬间,酸胀感从被他按到穴位位置蔓延开来,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你太久没好好休息了,”向日葵表情软得像融化在舌尖的蜂蜜,手上动作却毫不含糊,“肌肉很紧,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身后的小月亮也在精准地找到后颈那处最僵硬的穴位,以极其缓慢的力道按了下去。
一种酸麻感沿着脊椎一路向下蔓延。
向日葵顺势接住了我前倾的身体,在我想挣扎起身时,小月亮张嘴含住后颈,轻轻吸咬。
我被迫僵在原地,就像小猫被母猫咬住后颈动弹不得。
“......放开...”
向日葵笑了,纯粹得像冬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明亮,没有一丝杂质。
“你看,”他轻轻蹭过我的眼角,拭去那里不知什么时候渗出的一点生理性水光。“阿玉也是愿意的。”
他双手捧住,拇指轻轻蹭过眼角,动作极其缓慢。
“阿玉,”他轻声问,气息扫过我嘴唇,“我可以吗?”
感觉是那种被恰到好处地冷却过的温度,像夏天傍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西瓜,像把脸埋进刚换的枕套。
我下意识咬了一下——发现自己的牙齿碰到了一个活物。
那触感让我瞬间僵住了,瞳孔震动。
他微微侧过头,找到了一个更契合的角度,舌尖极轻极轻地描了一下唇形,动作认真得像在研究一门全新的学科。
小月亮的吻不像向日葵那样绵密湿润,而是更直接、更沉稳。
手扣在后颈卸掉了我所有试图转头的支点,嘴唇像深海里的水,无声地、缓慢地漫上来,将我淹没。
他睫毛很长,垂下去时几乎扫到脸颊,痒痒的,那双金色的眼眸在很近的距离注视着我,像是在观测某种正在进行的重要实验。
我感觉自己像被两片不同的海夹在中间——一片是温暖的、带着金色阳光的浅滩,一片是深邃的、没有波澜的冷水层。
我被他们推着、拉着、裹挟着,往一个不知道是哪里但绝对失控的方向漂去。
“皮质醇下降了,多巴胺急剧上升,内啡肽开始分泌。阿玉,你的身体比你的言语更诚实。”
“闭嘴……”我咬着嘴唇,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闭上眼缓缓深呼吸。
向日葵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天使般的纯粹,仿佛刚才那个绵长而深入的吻只是某种正规的、被写入医疗手册的“情绪舒缓疗法”。
“阿玉现在心情好一点了吗?”
我瞪着他,眼眶里蒙着一层被逼出来的生理性水雾,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极细的、将落未落的泪珠。
嘴唇微微泛红,脸颊大概也是红的,连我自己都能感觉到那热度正在往耳根蔓延。
我猛地抽了一口气,睁眼。
视野模糊,光晕晃动。
东东坐在我旁边,湿漉漉的围巾还没干,但他依旧围在身上。见我睁眼,他轻轻叫了一声“姐姐”,声音细细的,像在确认我还活着。
我嘴里嘟囔了一声,然后整个人缓慢的爬起来,张望四周,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轮廓——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背靠着墙,湿透的布料贴在身上,一看就知道是蝙蝠侠。
我扑了上去,手臂圈住蝙蝠侠脖子,脸埋进他的肩窝,放开嘴大声呜嗷。
“啊嗷呜!布鲁斯!!你怎么来那么晚啊!!”
我缩成一团,像只刚从雨里钻出来的猫,整个人往他怀里挤,不停的挪动。
“布鲁斯!!我差一点就要死啦!!”
手拽着他,我一边说一边把脸往他肩膀上使劲蹭,声音又闷又软,带着鼻音,像在棉被里闷了很久。
“好多怪物……追着我们跑!!!好吓人嗷呜!!!”
他的身体很僵,僵硬得像一尊被水浸透的雕像。
“好恐怖,好恐怖,还以为要被吃掉了!!呜啊啊!!”
我放声大哭,委屈的蹭蹭,像只被欺负的猫一样喵喵喵的直叫。
“好后悔!早知道就等你来赎我了!!呜啊啊!!我下次绝对不会乱跑了!!”
“呜呜呜......”
我哭了好一会儿,声音才慢慢小下去,从嚎啕变成了闷闷的抽泣,脸还埋在他肩窝里不愿意抬起来。
他右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落在我上臂外侧。
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低沉的、带着点沙哑,传到我耳廓时感觉到那阵微微的震动。
“……你抱够了吗。”
语气里没有不耐烦,只是一种……很淡的、像是不知道怎么收场的困惑。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布鲁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