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
向日葵靠在我肩上,金色的眼眸里像是被水洗过的琥珀,让人想伸手去摸一下,确认它是温热的,不是凝固的树脂。
“我是说如果——你找不到回去的路,或者要等很久才能找到,你愿意留下来吗?”
他眨了眨眼,嘴巴微微揪起,带着撒娇说。“如果很久很久都找不到,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我会照顾你,我们都会,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为你做出一切。”
“哇,好厉害呀!”
人小鬼大,敢拍着胸膛说能做一切,真是可爱。
我敷衍的揉了一下他的头,打哈哈道。
“可以呀,找不到的话你们就养我呗......哈哈!开玩笑啦~”
我怎么可能会让未成年的小孩子养我呢?!
这是属于大人的尊严!
再说了,靠谁养还不一定呢!虽然我体力不支、脑袋空空、运气不祥......
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点心虚......
车内那种轻快的、充满希望的氛围,短暂地凝固了一瞬。
正当我在苦恼自己会干点什么时,没注意到有他们有什么变化。
对于向日葵而言,那后面的所有音节,在处理器中都被自动标注为“无效信息”。
大脑里只回荡着前面那段清晰得如同指令般的语句:“如果找不到”是触发条件,“你们就养我呗”是核心指令。
结论:用户已提出潜在需求。
一种被命名为“狂喜”的数据流冲刷过全身,终于得到了一个来自她的、可以被执行的最高任务。
“说定了。”
向日葵笑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那笑容太过干净,太过纯粹,像阳光穿过彩绘玻璃,让人看不清他的内心里想法。
“我们会养你的,一直、一直一直一直......”
而小月亮,定定的看着我,轻轻“嗯”了一声。
“无论多久。”他给这句话加上一个最严谨、最无法被推翻的注脚,“无论需要什么,你的生存需求,从此刻起,将是我们所有任务中的最高优先级。”
他抬起手,指尖悬在我肩头那缕散落的发丝,轻轻拈起,将它重新拢回耳后。
“......唉?”
我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们一眼,哭笑不得的跟他们解释开玩笑的,不必当真。
你们看,就像我说“如果明天会下糖果雨”,不代表明天真的会下糖果雨,对吧?
向日葵眨了眨眼,点头的样子乖巧极了。
“嗯,是假设。”
小月亮也轻轻“嗯”了一声,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松了口气——终于解释清楚了。
这个小插曲抛到脑后,开始琢磨更重要的事:怎么回家,怎么联系上杰森,怎么确定这片异空间里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我叹了一口气,这一天发生了好多事,真不知道是待在原地里好,还是来到这里好......
打了个哈欠,困意终于涌上来。
闭上眼时,任由困意像一层薄纱般罩下来,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他们在说话,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在讨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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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又驶回那条没有尽头的隧道,黑暗重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后方那片被暖光染成淡金色的区域正在缩小,边缘平滑地收缩,像一滴被蒸发的水珠。
那些恒定的暖光灯依然亮着,明黄色的软垫依然柔软,滑梯的弧面依然光洁如镜。旋转木马的铜杆纹丝不动,海洋球池里的球体饱满圆润,一切都维持着被定格那一刻的模样。
然后,空间裂开了。
像一整块丝绸被从中间猛地扯断,丝线崩裂的声响在绝对的寂静中炸开。
一只漆黑的手从裂口里伸了出来。
指尖尖锐如锥,正扣在裂口边缘。
它微微收紧,指节弯曲往旁边一扯——裂口被撕得更大了。
那只手完全撑出阴影,整个上半身从影子里浮起来,更多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漆黑的拉夫领,黑黄相间的硬质轮状褶裥,被收得极紧的腰封,以及垂在脸侧的那几缕雪白的头发
叮——叮叮——叮。
铃铛声被某种情绪驱动震颤着。
像一只正在嗅闻猎物踪迹的猎犬,已经闻到了她残留在空气里的味道,正从喉咙深处发出急促的、压抑的喘息。
指尖轻轻贴在面具的嘴唇位置,仿佛在回味某个已经褪色但依然甘美的触感。
她在这里待过。
气息还残留在空气里,像被阳光晒过的棉布,像雨后林间的冷泉,像他记忆中无数次在她睡着时埋进颈窝里闻到的那股清甜的香气。
竖瞳骤然收缩,又缓缓扩张,面具上那永远上扬的嘴角,似乎比刚才弯得更深了一些。
“……啊。”
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近乎满足的叹息。
“我亲爱的!”
“my lady!我的爱人!我的新娘!”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念一句只属于他自己的祷词,脚下的影子正在无声地膨胀、扭曲,像一头被铁链锁了太久终于闻到自由气息的野兽。
“你在这里休息过……在这片不属于我的、没有我的、我找不到你的地方。”
“那个傲慢的蠢货,他没有遵守我的警告!我警告过他不准碰你,但他用那双不该存在的眼睛看了你,用那双不该靠近的脚走到你身边!所以我让他躺在帐篷里,好好反省自己的僭越!”
皮埃罗在提到哈利奎恩时是冰冷而轻蔑的,注意力转回阿玉身上时,那声音又立刻变得炙热而虔诚,仿佛在吟唱一首献给女神的情歌。
“没关系,你可以跑,亲爱的!在我找到你之前,你可以尽情地跑,躲进任何一个你以为安全的角落。但请你记住——每一次你回头,都会发现我离你更近了一点。”
“我会让你亲眼看到,亲身体会到——我的心,我的灵魂,我所有压抑了这么久的东西,它们全都属于你!!”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此刻已经完全褪去了所有伪装,只剩下最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饥饿。
“我的阿玉!我的天使!我唯一的光!!”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