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虎好多天见不着你,你也是想念她的吧。”
谁会想念一个追着老虎尾巴拔毛的小屁孩啊?
白虎嘴里咕噜了几声,却还是起身跟在孙权后边进了厅堂。
室内顿时一静。
虽然白虎来到吴地已经有一段时日,但孙家的内眷们与白虎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还是头一遭。
落在白虎身上的打量目光,有警惕,有好奇,有害怕,也有不以为然。
唯独大虎看见小白,眼前一亮。
带着大虎一块玩耍的孙尚香一个没看住,自家侄女已然扑到小白身边,搂抱住了小白脖子。
“小白,好想你!一起玩,小白!”
可以完整表达想法的大虎跟小白腻歪没一会儿,就被她的母亲步夫人抱回席位。
听到女儿不依不饶的哭闹,步夫人不由厌恶地看了白虎一眼。
孙权还是第一回,发现他宠爱的女人,对什么东西表达出明确反感。
白帆倒是很坦然。
虽然他时常臭屁自己应该是个万人迷。但他也清楚,自己肯定不会受到所有人的欢迎。
他完全理解一位母亲对于女儿身处“险境”的担忧。
室内对人类来说舒适的温度,对老虎而言,就有点燥热了。
白帆忍受着焦躁,想要寻个凉快点的角落,扭头对上孙绍的视线。
小男孩十分安静有礼,与大虎形成鲜明对比。
被祖母鼓励的男孩壮着胆子,来到白虎身边,不敢伸手摸白虎,只轻轻碰了碰白虎头顶的绒帽。
指尖接触到布料的刹那,男孩便缩了手,躲到孙权身后:
“叔父,白虎真的不会伤人吗?”
“除了大意抽过鲁班一尾巴外,小白确实没有伤害过谁呢。或许……小白前世是人,也说不准哦。”
孙绍被无良叔父一通忽悠,探出半个身子,认真凝视白帆浅蓝色的虎目:
“小白,你以前是人吗?”
白虎点了点头。
“哇呜!叔父,小白他点头了!”
孙权搭着侄子的肩膀哈哈大笑。
与孙权合力完成一场恶作剧的白虎高冷转身,留给孙绍一个神秘莫测的背影。
他走到哪,哪里就会空出一圈,最后不知不觉,走到了吴夫人身边。
吴夫人伸手摸了摸白虎柔顺的毛发,神色如常。
蹭着吴夫人掌心的白虎满心疑惑,直觉女人身上的味道有些不对劲。
白帆转念一想,他是虎,又不是狗,能够嗅出什么区别。
还在跟系统冷战的白帆,没有顺口询问系统,很快就将这件事扔在脑后。
孙尚香在一旁看着白虎与亲人们的互动,也看得手痒。但她还是先按捺下撸虎的冲动,组织小辈向母亲敬酒祝寿。
孙策这一支的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向吴夫人祝颂贺词时,吴夫人只是例行过场,简单考校了孙子孙女几句论语就算过关。
最后轮到孙尚香,吴夫人咳嗽了几声,语气陡然严厉起来:
“你既口口声声说要从军,今日我便考一考你,可背得出孙子始计的开篇五事?”
孙尚香知道母亲这是恼了她日日缠着自己要上战场,想要当众给她难堪,让她知难而退。
不甘心败下阵来的少女硬着头皮,背的磕磕绊绊:
“故经之以五事……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她本就不擅长背书,背到“地者”便没了思绪,只好拼命打眼神,向过目不忘的哥哥求助。
孙权会意,刚要张开口型,就被吴夫人拦住。
“不准帮她。”
吴夫人呵破一对儿女在自己眼皮底下的小动作,又将眼睛钉在女儿身上:
“难道临到阵前,遇见难关,你也要这般耍赖,求他人援助吗?”
这话问得诛心。
孙尚香立时面色一白,咬唇负气离宴。
白帆有些担心,也不想跟一直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大虎呆在一处,犹豫了一会儿,追着少女的踪迹出门。
在偌大的花园里绕了好几圈,白帆才找到蹲在池畔的孙尚香。
“兄长手底下的老大粗还少了去吗?他们能领兵打战,凭什么轮到我就不行。难道读得好兵书,就一定打得好战吗?”
孙尚香正拿着一块石头,愤愤对地上的薄雪乱七八糟划着笔画。
见到白虎靠近,少女立刻扔掉石头,狠狠揉了一把小兽的毛发:
“来年连小白你都能上战场,而我却只能困守家中,等你们凯旋的消息。”
孙家大小姐说得好像他很想上战场似的。
刀剑无眼。
身为现代人,白帆本能的厌恶战争。孙尚香的这番自白,无意间挑起白帆想要离开的心思。
可乱世哪里都在打仗,除非躲进深山老林,不然总是要面对战争的。
系统也不会允许他不问世事,做一只真正的老虎。
一人一虎,忧郁的事情竟全然相反。
果然悲欢是不能相通的。
“小白能够凭一声虎啸自保,而你又有什么凭仗呢,就凭你是乌程侯孙坚之女,吴侯孙策之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