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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惊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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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姆洛克睁开眼睛,而有一片泪眼朦胧的海落进他眼里。

“……你来了。”

躺在病床上的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就像生锈的铁:“你来找我了。”

让他受苦,又让他重返人间的女人紧紧握住他的手,泪眼婆娑。

“我来找你。”

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她的这句话中彻底远去,夏姆洛克深深闭上眼睛,头一次眼眶发痛,有了流泪的冲动。

“我会杀了他。”

他喃喃自语。

“我一定会杀了他。”

复仇。

复仇!

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浓稠的尖叫,他的肝脏和骨骼都被仇恨的黑水灌满,眼睛里也流淌着毒液。

复仇,复仇,复仇!!!!!

如果圣地抛弃了他,那他也要抛弃圣地,如果父亲毁掉了他,那他也要毁掉父亲!

属于费加兰德·夏姆洛克的一部分永远留在了水牢里,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骄傲从容的天龙人了。

他只有恨。

夏姆洛克看着眼前的沙菲尔,她还是那么美丽,那么动人,眼中只有他的身影。

那是多么丑陋的怪物,多么狰狞的复仇者,全世界都要因他的怨毒与愤怒而恐惧,她眼里却只有心碎。

“不要丢下我,妈妈。”

本乡听见那个一直阴晴不定的家伙说,他脸上的伤疤太过狰狞,路人看了害怕,只有爱他的人会因此倍受折磨。

而一直在安静落泪的女人就吻上他的额头,像一头小鹿。

“我会陪着你,夏姆洛克。”

沙菲尔:“这是我的罪。”

你终于能理解我的心情了吗?

你终于能理解我的感受了吗?

被人羞辱,被人操控,被人随意决定未来,这是多么绝望的事情啊,而你从来不懂,你一直不懂,我多希望你懂。

现在你懂了,却是因为你也遭受了这样的耻辱,我是该欣慰,还是该心碎?

沙菲尔不再去想了,这就是她的命运,她应该受到的折磨,业力不会消失,而她必须要面对。

夏姆洛克没有否认,他只是越发用力地抓住她,这个动作令她的神色越发苍白,唇边却挂上一抹苦涩的笑意。

有人看不下去了。

“夏姆洛克,你应该好好休息。”

香克斯强硬地打断他们。

这里是他的船,他的医务室,夏姆洛克受了苦,他心里也不好受,但这不代表对方可以还让沙菲尔回圣地受罪。

“夫人,你不用回去。”

香克斯说:“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本乡看了看船长,又看了看病床上的人,还有那个女人,一到他的医务室就开始哭的女人。

他让自己的眼睛悄无声息落在对方摇摇欲坠的身体上,猜测要什么时候才会崩溃。

看上去真脆弱,也真可怜。

本乡换了个姿势,没有出去的意思。

夏姆洛克看向了握住他手的夫人,后者只是对他扯开嘴角。

“不,我要回去。”

从圣地到大海,香克斯只需要十分钟又十四秒,而这一段路却花了她十三年。

不需要等第十四年了。

香克斯说,我也打算离开圣地,和我走吧,沙菲尔,我带你去见雷利先生。

他说的都是真话,浅海契约如果再进一步就要把他也彻底卖给圣地了。

现在就是个机会,趁加林以为他赢了而放松警惕的时候直接离开,而大海那么大,谁也找不到他们!

而夏姆洛克的复仇……他们可以想办法,可以等待,可以另寻时机。

这个道理沙菲尔当然也懂。

她终于回到大海,眼睛便要贪婪地看着海浪,鼻子便要贪婪地呼吸空气,膝盖都要发软匍匐,去亲吻陆地与天空与自由。

但她要回去,她要回到那个牢笼,主动把自己关进去。

夏姆洛克没有说话,他已经不想管兄弟口中的那些陌生词语了,他只是紧紧地看着沙菲尔。

但他还能听见香克斯控制不住的声音。

“夏姆洛克?”

香克斯喊,眼里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妒火:“你劝劝她!!”

劝?

他为什么要劝?

夏姆洛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笑音,他胸膛里的空洞从她答应开始便又被填上了,但这还不够,不够。

“我很痛,”夏姆洛克只说,“抱抱我,妈妈。”

沙菲尔闻言,却是看向香克斯。

“我很抱歉。”

她低低地说:“……可以,就让我和夏姆洛克聊一聊吗?”

她的蓝眼睛落在香克斯身上,又落在那个棕金发、扎着小辫的陌生人身上,眼中情绪混杂着为难、求饶、无措。

以及羞耻。

羞于让人听见这些话,耻于让人看见这一幕,被伤痛折磨的人反过来让一个健全者感到无地自容,她就像被逼到绝路上的小羊。

本乡只是对她笑了笑,没有搭理,又玩味地去看老大的反应,后者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只是沉沉地和她对视。

他最终败下阵来。

“……走,本乡。”

门被掩上,坐在床边的金发女人被揽住了纤弱的腰背,手的主人来势汹汹,不容拒绝。

就像他面对加林时那样,他的哥哥也精通此道,把她藏得严严实实,几乎就快剖开整具身体,把她深深藏进去。

不甘心。

香克斯琢磨着自己的情绪。

他不甘心。

*

医务室的门并没有关很久,它是被沙菲尔跌跌撞撞拧动的。

她把自己的脸藏得很低,就快要埋到胸口去,却挡不住在雪白皮肤下蔓延的粉意。

夏姆洛克渴求很多,伤痛把他变成更暴戾的怪物,沙菲尔说了无数哄人的好话才让他勉强停下:

最爱你、最关心你、永远不会丢下你、没有人比得过你……

这些话不知道让谁开心又让谁嫉妒,但再多的好话也阻碍不了夏姆洛克的进攻,所有情绪都被他用唇和手宣泄在她身上,从愤怒到耻辱再到眼泪,她是容纳他的器皿,也是拥抱他的母亲。

吻就够了,抚摸就够了,撕咬就够了,再进一步却让沙菲尔无比抗拒。

“这是香克斯的船,”她哄着说,“下一次、换一个地方,好不好?”

这句话夏姆洛克听进去了。

香克斯也听进去了。

她拧门的时候似乎没想到有人就站在门口,似乎更没想到这就是宴会那天的又一次排练,只不过之前在里面的人如今站在了外面,说她脸颊和身体和嘴唇柔软的人也换了一个。

沙菲尔猝不及防,一张脸抬起来,眼是红的,唇也是红的,脖颈的线条像春夜的溪河。

香克斯依旧对她微笑。

“你还好吗?”

香克斯真诚地说:“夏姆洛克被安慰得怎么样?他从来不听我们说话,只有你能劝他。”

他就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说话,眼神和笑容一样坦诚,就像海上的太阳。

沙菲尔只觉得脸皮都快烧焦了,她要怎么说夏姆洛克需要的不是这种安慰?

和他的哥哥相比,相貌相同的香克斯一直都表现得很笨拙。

加林说他是鹌鹑,夏姆洛克对他恨铁不成钢,而沙菲尔更没法苛责一个对她说要带她离开的人。

更别说他真的带她回大海了。

沙菲尔开始看这艘船,努力转移话题。

“她,还是他?你的船叫什么名字?”

香克斯笑了笑,就像完全不在意她的游移:“雷德弗斯号,当然是他了!”

他开始提雷德弗斯号的来历——他们在西海的船坞发现他,又找船匠把他修好,一路扬帆起航,跨过千山万水。

然后等到沙菲尔踏上甲板的这一天,雷德弗斯号的船长朋友便向她介绍自己的伙伴,也向雷德弗斯号介绍她。

沙菲尔唇边终于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她很快就把那些尴尬的羞事抛之脑后,身体上的痕迹总能被衣服遮掩。

她看着不远处躲起来的乌塔,对方忘了藏起自己的头发,兔子耳朵一样的发型就在门板后动啊动。

“那个女孩是你的女儿吗?”

香克斯便说:“乌塔是我收养的孩子,她一开始被放在宝箱里,飘到了船上,我们就把她养大了。我没有亲生小孩。”

“所以你还养大了一个小婴儿。”

沙菲尔说。

她看着这艘船,看着那些眼里有惊艳也有好奇的船员,每一个撞见她眼神的人都红了脸,但也会笑。

笑得和圣地不一样,他们笑得很傻,也很有感染力。

所以沙菲尔也笑了。

“我要回去,因为我也想杀了加林。”

沙菲尔吐露心声:“我以前只想跑,只想逃,现在我不想了,我必须亲自杀了他,不然我的一生都会被困住,一生都在对他认输。”

“而且,如果我就这样跑了……”

她垂下淡金色的睫毛,一线蓝海就在眼瞳中若隐若现。

“城堡里的奴隶会死,管家也会死,我不能抛下他们不管。”

夏姆洛克的仇恨,她的仇恨与罪,革命军的付出与痛苦。

她不能一跑了之。

香克斯:“……”

他的喉结动了动,然后又握住她垂在腰侧的手。

“我陪你一起,”他平和地说,“他该死。”

沙菲尔一愣。

“你不用。”

她摇头,想挣开他的手却失败,于是无奈地看着这个固执己见的人。

沙菲尔只要看着这艘船,看着这些水手,看着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了。

沙菲尔坚持:“你不用卷进来。”

“但我站在你这一边。”

香克斯努力让自己忽略夏姆洛克,那些痕迹从来不是最重要的,他的哥哥只管索取,而不问她的心意。

如果大海教会了他什么,那就是等待和忍耐。

“加林对我也很可恶,就像你说的,他还想让我堕落。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生怕又多一个情敌,又怕多一个不可控因素,只想把儿子养废。

沙菲尔看着眼前明朗的蓝海,突然就说不出口了,这些心思都太肮脏,这些想法都太龌龊。

恶心。

腐朽。

难以下咽。

“就是字面意思,别再去那些宴会。”

沙菲尔:“那都是坏地方,坏东西。”

“我去过,他们会像动物一样交合,你的父亲喜欢看我惊慌失措,等我躲在他的身边,哪里都不去。”

加林一直擅长这样的把戏,她由此锻炼出惊人的耐力。

沙菲尔的声音轻到细不可闻:“所以你别去。”

香克斯的睫毛颤了颤。

他感受到自己的心因此酸胀成一团,就像一口气被殴打了几十下,同时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冲动开始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所以你来找我,你也来救我。”

他有一瞬间的头晕目眩,原来不仅是因为夏姆洛克,原来不仅是为了向他求助,原来她来找他还是因为他自己!

沙菲尔也想保护他。

这个想法令海贼的大脑神经不合时宜地开始颤抖痉挛,双腿发软。

香克斯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她,眼睛微微发亮,分不清是泪光还是其它别的物质在他眼底作祟。

他突然又像回到了那日宴会,能感受到她臀部压在手臂上的重量,能感受到她贴着胸膛时睫毛扫过的痒意,能感受到她的肢体与他的肢体交缠,能感受到……

所有的所有。

属于沙菲尔的一切。

他早就越过那条线,像男人一样吻着她,假装没发现她身体的反应,不提那天发生的一切,她也假装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但孩子不会嫉妒旁人对她的亲吻,孩子不会哄骗她只为继续亲下去,孩子不会对她生出许多旖旎的念头。

“谢谢你,夫人。”

香克斯高兴地走近,弯下腰,想用自己的脸去贴她柔嫩的脸部肌肤,就像一个无可救药的吸猫犯,又像一个对她充满依赖与信任的可怜小孩。

沙菲尔没反应过来,她的速度在他眼里慢了很多倍,就像一只突然被抱起来的小猫。

“谢谢你保护我。”

她没能保护曾经的自己,没能保护如今的夏姆洛克,但她保护了另一个与他相似、与自己的男人。

而「他会保护她」这句话,分明是他一直在说,一直在重复,但永远都是她先伸出臂膀,她先拉住他的手,她先把他护在怀中。

瑟瑟发抖的小动物想保护自己眼中的小孩,却忽略了他也是一只狮子。

会吃人,会捕猎,会侵略。

香克斯是一个从制作程序上与世界上所有海贼、所有天龙人、所有费加兰德都没什么区别,只在风味上有所差别的海贼、天龙人与费加兰德。

这是一个不算合适的场合,这是一个并不恰当的时机,加林和夏姆洛克都是风味迥异的混账,而他应该表达出自己的不同。

但香克斯心中的感情却那么激烈,那么疯狂,那么复杂,那么矛盾,在不相上下地撞击他的胸口,催促他继续说出之后的话。

怜惜,同情,喜爱,感激,渴望,保护欲,羞涩,紧张,在意。

还有他根本不会辩驳,也不会再抗拒的……

占有欲。

夏姆洛克不能保护她,加林也不能保护她。

那就只有他,只能是他,只能有他。

——夏姆洛克说的都是对的。

香克斯想。

她容易心软,又容易因为算计而痛苦,任何人性的险恶都可以让她心碎落泪。

大海会侵蚀她的生命,风浪会夺走她的幸福。

他悄无声息地深入对方的指缝,让掌心相贴。

他的皮肤颜色太深,她的皮肤颜色又太浅,他的手掌太大,她的手掌又太小,每一次撑开都像创造一道伤口。

沙菲尔被这种感觉掠住,她终于抬起头,脸上诧异一闪而过。

他面容干净,眼神真挚,他是脐带的产物之一,他连接着她的过去与故乡与回忆,他现在也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或许他是装的,或许他演技很好。

沙菲尔犹豫了一下,但最终,对方作为朋友的身份得意地占据上风。

“不要这么说,”沙菲尔道,“我说过的,我们是朋友。”

“如果你要回圣地,那我也会保护你。”

沙菲尔:“我没有保护好你的哥哥,但我一定会保护你。”

香克斯:“……”

啊。

他在心中恍惚。

他遇见了什么呢?他在圣地这种地方遇见了什么呢?

「我」、「我想」、「我要」、「我必须」、「我会」。

所有人都在自说自话,所有人都在本色出演,他们是侵略者,掠贼,强盗,是举着长枪火炮的婴儿,他们全心全意索取,除非流淌着甜蜜滋味的奶水堵住嘴巴。

加林是这样,夏姆洛克是这样,他本质上也是这样。

但沙菲尔不一样。

她脸颊绯红,眼睛胀痛,却还要用自己单薄的胸膛保护他的眼睛与心灵,分明遭受过背叛与欺骗,却还会把珍贵的信任与善意交付到他眼前。

香克斯垂下眼睛,他有一副好皮囊,装巧卖乖的天份远比傲慢而浮躁的兄长高超。

如果他能知道生父当年的往事,就会明白这样的天赋不过是继承。

——夏姆洛克说的都是对的。

费加兰德的血缘在不同的个体间相互应证,虎父无犬子,而下一句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血缘的奇异之处就在于,他们只以为是容貌相似,却在后来发现相近的本能。

顺应吧,接受吧,认清吧,他和他的父兄没什么区别,他也在想同一件事。

香克斯看着她,暗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的只有这个年轻又憔悴的女人,她的眼神很淡,总是藏着许多心事不为人知,唇形却又优美丰满。

他知道尝起来是什么味道,夏姆洛克也知道,没有人想放手。

“你说的对,夫人,我们是朋友。”

香克斯压下心中浮现的负面情绪,表情依旧真诚:“而且我们本就该早早认识,本就该从小做朋友。”

姐姐。

姐姐。

她那么好,年幼的他也一定会喜欢,他会把所有巧克力都给她,把所有零花钱都给她。

他会在她的哄睡下闭上眼睛,他会带她在篝火边跳没有秩序的舞,他会拉住她的手一直到雷德弗斯号。

香克斯:“雷利先生一定会很喜欢你,大家也会很喜欢你,你和我是一起的,等杀掉加林,我们还会回到你的故乡。”

沙菲尔在这喃喃的低语下缓慢地扇动睫毛,他离得很近,她就像蜷缩在他的臂膀下。

他们的姿态似情人,似夫妻,唯独不像他口中的伙伴与姐弟。

体型差异能完美达成他的希望,让小小的夫人永远待在自己怀里,这甚至会让香克斯联想到未来的生活,心潮澎湃。

她的眼睛微微湿了。

“会吗?”

沙菲尔呓语:“其实我很害怕。”

香克斯:“我也很害怕。”

他当初那么迷茫,整个人都要被精神上的绝望折磨到死掉。

然后他就遇到了沙菲尔,她用笑容、热可可、舞蹈、杂志、聊天和拥抱,把他再度拉回人间。

她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而不论他再怎么反驳天龙人的血液,也必须承认自己是海贼。

海贼不会放走宝藏箱。

所以香克斯看着她湿润的蓝眼睛,也像一个婴儿一样嚎哭着索要奶水。

“抱抱我吧,姐姐,我也很害怕,也让我抱抱你吧,我们会在圣地并肩作战,成为伙伴。”

他和夏姆洛克太像了。

容貌像,语气像,语调像,眼中的东西也像,卖乖的祈求也让她耳熟。

沙菲尔一直很难拒绝夏姆洛克,更何况后者还遭受了磨难,而香克斯更像她想象中的那个孩子。

没有被污染,没有被侵蚀,干干净净,自由快乐。

所以她就抬起脸,又一次伸出手臂,环住面前可怜的年轻人。

“嗯。”

他年轻的、可爱的小妈妈说,另一只手轻抚他的脊背,没发现男人的背肌已经隐约绷紧。

“香克斯,别害怕。”

她身上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香气,比热可可还要甜蜜的味道将他包裹,香克斯控制着,不让自己把她拉进船长室。

雷德弗斯号的船长室应该换一张更柔软的床,她也需要更舒服的被子与枕头,还有更能保护她、爱她的男人。

海贼像婴儿一样蹭着她的脸庞,更柔软的地方也可以是他的奶嘴。

她安慰他,注视他,保护他。

夏姆洛克拥有这么好的爱,但他那么自私,那么虚伪,一直在欺骗,一直在利用,她却还要为他而复仇。

凭什么?

凭什么呢?

“我先带你认识我的伙伴吧。”

香克斯抬起头,对她露出开朗的笑,手也拂过她被风吹乱的长发,指腹就停在柔软的耳廓。

他的声音很温柔,仿佛情人的呢喃。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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