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樾低头望去,她轻薄的衣服在微光下泛着微光,仿佛一层柔光笼罩在她玲珑的躯壳上,女郎面容模糊,裴樾看不清她的脸,却仿佛直觉似的知道她是谁,还知道她正笑着望向他。
周遭场面忽地一转,他们仿佛一下置身于马车之上。
她伸出柔嫩的双臂,被揽住的人,变成了他。
裴樾轻轻抬起头,闭上眼,冷淡道:“胡闹。”却没有推开她。
女郎凑到他耳畔呵气如兰:“将军不喜欢吗?”
裴樾冷声道:“我为何会喜欢?”
“将军是在说谎吗?为何不敢看我?”她的手指轻轻向下,拂过他的胸口,他的呼吸骤然快了几分,衣服下贲张的肌肉一下绷紧。
裴樾用力攥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动作。
女郎似是有些伤心,委屈道:“将军不喜我,我却很喜欢将军,我好伤心……将军不愿,我只好离开便是了。”
女郎缓缓起身,薄纱划过裴樾的腰腹,划过他的肩背,又划过他的眉眼,在他身上激起层层汹涌的浪涛,香气充斥在裴樾的鼻息之间,令他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心中仿佛有一根弦突然崩开,裴樾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危险的暗沉之色。
她招惹了他,又却想要轻而易举抽身离开?
裴樾伸手牵住那层薄纱,用力一拽,将女郎紧箍在怀中,不顾女郎的惊呼,抬起她的下颌,狠狠吻了上去。
她的唇很柔软,毫无阻力地接纳了他,脖颈又绷出那般优雅脆弱的弧度,他的吻慢慢向下,轻咬住她小巧的喉骨,引得她连连瑟缩,却又温顺地被他抱在怀中,予取予求。
裴樾心中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业火终于停止席卷,得到了抚慰,变得平静下来。
“将军,将军!”耳畔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裴樾猛地从睡梦中抽离出来,身上似乎还存留着她柔软的触感。
意识到方才的梦境,裴樾的面色一下沉了下去。
荒谬。
他与陆姁甚至谈不上几面之缘——他甚至尚未见过她的全貌,更何况陆姁是温庭兰的妻,他竟会对她生出如此晦涩之念。
此时天还未亮,更漏看着不过是寅时。
韩烈的叩门声又洪亮的响了起来,执着到仿佛他不应声便会一直这么敲下去。
裴樾捏了捏鼻骨,正准备喊他进来,坐起身来,方才意识到自己的狼狈,面色又暗了几分,将棉被拽过来,盖住了正精神的某处。
裴樾不知这荒唐的欲望是何时产生,但理智回笼后,忆起方才梦中的一切,他不得不承认,他可能对陆姁产生了些许出格的欲念。
他是正值壮年的正常男子,动了欲念也实属正常,只是无意间弄错了对象,他向来习惯掌控自己,掌控一切,不管怎样,破溃的缝隙只需要补齐、耐心等候,便会恢复如常。
陆姁,只能是一步棋,是温庭兰的妻。
“进来。”裴樾的声音依旧有几分低哑。
韩烈听到裴樾的回应,猛地破门而入,门撞击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韩烈抬腿快步进来,一下便看见坐在床边面色极为难看的裴樾,眼神仿佛刀子似的瞥着他,正在嘴边的话一下给吓了回去,梗了一下脖子,偏转眼间又一不小心看到了将军被下的某处。
无他,实在是太过壮观,令人难以忽视!
难不成将军方才正在□□,被他就这么打断了,难怪脸色这么难看!
不过将军渎到寅时还未歇息,真是龙精虎猛年富力强!
韩烈年纪尚小,还未经人事,但是身在行伍之间,荤话不知听过多少,自己也曾尝试过这些,只是始终不得乐趣,于他而言,还不如操练习武来的快活,将军往常身边从未不曾什么红颜知己,也从未见将军出入烟花之地,甚至将军从不喜女子近身,他还以为将军同他一样,心中只有公务,就喜欢抱着刀睡觉呢!
裴樾见他眼睛猛盯着棉被,几乎打算是要将棉被直接盯穿一般,额角一跳:“你最好是有事要报。”
韩烈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想起自己方才来是要做什么,急道:“将军,在离京差不多五十里的地方发现了敌情,正在急行逼近,奔着京城的方向来的,约莫天不亮就能行至京城脚下了。”
裴樾起身走到桌边,拿过舆图:“在哪里?”
韩烈指了指舆图上的望秋渡,急道:“我们要去望秋渡吗?”
裴樾没回答,手指不断在舆图上轻划着,思索着什么。
韩烈在一旁不敢催促,但心中焦急。望秋渡离京城太近,这伙人不知是什么路数,前几日发现他们时,将军便划了防线,他们如将军所言一直戒备着,却没盯住,竟让他们一下就溜进了京郊。
却见裴樾仿佛了悟了什么,眉心微挑,露出几分冰冷的笑意:“下令,调兵去枫林口。”
……
动乱来的很突然。
没有人告诉陆姁,但她能看得出来,一定出了大事。今日一早,府里气氛便极是压抑,许多下人的表情都凝重恐慌,似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便会四处逃窜一般。
陆姁召来照影:“你去外院打听打听。”
照影人单纯,心地好,又没什么心眼,有时候别人刺她两句她也听不出来,在这温府中,反倒是吃得开,跟许多丫鬟婆子小厮都能聊上两句。照影去了没多久便匆匆跑回来,一脸慌张,小声道:“公主,听说,听他们说,又有外敌来了,直接打到城门外了。”
陆姁大惊,手中的金丝团扇险些没拿住。
竟直接打到了京城?
京城是大雍的命脉所在,合该被万般保护才是,怎会直接打了进来,且是到了城墙下才有了风声?
先前不是说裴樾已经率兵将北戎打了回去吗?
难道是裴樾做了什么手脚?
陆姁又惊又怒之下竟突然有些眩晕,摇摇欲坠便要往旁边倒,一旁突然伸来一只大掌,将她稳稳扶住,又抱起她走到矮榻边,轻轻放下。
陆姁从眩晕中回过神来,便看见了温庭兰关切担忧的眼神。
“公主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