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姨…好耳熟,感觉在哪里听到过。
刚为亭彤包扎完的小钱也闻声看向门外,起身道了句好:“陈阿姨。”然后低下头,不敢直视她。
对方听到这句问好并没有给小钱好脸,她冷哼一声,声音尖锐激昂,道:“别叫我,当时你小时候老吴就说要把你接回来养着,本来家里就不富裕,开个诊所成天跟做慈善一样,自己儿子都养不过来还要养一个克父母的扫把星?这下好了,把自己克死了吧!”
“陈阿姨!”刘子急拉了她一下,“别这么说。”
桑池想起来了,陈阿姨是吴叔的爱人。
她也理解陈阿姨的心情
“是我失职了,对不起。”桑池也觉得欠家属一个道歉。
陈阿姨也没给桑池好脸色,但也没说什么,正欲继续开口,其他住在招待所的渔民闻声赶来,一起和刘子把陈阿姨拉走安慰。
桑池看着已经空荡荡的走廊,关上房门。
小钱还在站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过一会儿看到他肩头颤抖,眼泪在大颗大颗往下掉。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乱跑,吴叔也不会来找我。”
“死的人为什么不是我。”
亭彤摸他头:“傻孩子,别这么想。谁都不想意外发生,你要带着吴叔那份更加努力地生活,不是吗?”
小钱没说话,哭得喘不上气。
那小钱今后又该何去何从,桑池叹了口气,陈阿姨肯定不能继续收留他了,不过也理解,遇到这种事情谁又能释怀呢?还是一会儿遇到张哥说一下吧。
而且张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桑池抓了抓脑袋,心想,真是一团糟。
咚咚咚——
又有人敲门。
应该还是陈阿姨,桑池做了一下心理建设开了门,门外居然是张又诚。
“桑妹,我先进去。”张哥道,随后脚步一顿,道:“方便吗?”
“啊…方便,方便。”已经一屋子人了,没什么不方便的。
张哥进屋关门,看着里面的柏序秋、亭彤以及小钱,道:“你们都在这里啊,那方便了,你们今天是不是要走了?”
柏序秋点点头:“是的张哥,按照规矩虫兽被剿灭分解后就得往学校赶了…”
他们的任务仅仅是清缴虫兽,而余下的一团糟还是得靠他们自己处理,虽放心不下,但学校的规定就是任务结束后二十四小时之内回任务大厅报道。
这么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有些冷血。
张又诚理解,道:“小钱的事儿,我也听说了,之后我会继续收养他,继续培养他学医。”
“那你…”
“我不考走了,就留在这里。九星岛日后若是能发展起来再说吧。”张又诚语气坚定,应该是已经做了很大的决心。
“女朋友呢?”桑池问。
“我把安置吴叔遗体的费用留下,其余的所有存款都转到了她光脑账户并说明了一切……我不能耽误她了。”说到这里他语气有些落寞低沉,心里也是很难受。
“你们不是要去九星山地下洞去看看吗?趁时间来得及,我现在带你们去,就是昨晚暴雨天地不好走。”
说完几人安置好小钱,立刻动身跟着张又诚前往九星山,去寻那时的地下洞。
好在几人在里面检查了很久,除了偶尔发现清剿的几只一星虫兽,并无发现其它死水虫的影子,或许明年就不会有死水虫灾了。
至于那个坑,只能确认就是九星石碑,其余一概不知。或许就是一块普通的石碑吧,毕竟夏城将其搬走后毫无用处,现在都不知道放哪里了,想必也是发现了石碑只是民间传说,并无实效。
几人站在码头边,旁边是张又诚给她们准备的回程船。
“张哥,保重,后面会很辛苦。”
不仅是小钱的去留,死者家属安抚、房屋重建…很多事情都需要张又诚去善后。
张又诚摇了摇头,缓缓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也算是一种赎罪吧。
第二句他没有说出声,只是默念在心里。
张又诚牵着小钱和她们几人摆了摆手:“快走吧,别来不及了。”
现在海上已经没有危险了,在他们来的第一天张又诚就把他们说的当回事并上报给了夏城,三星海虱已经被其他接到任务的高阶小队给斩杀了。
时间确实有些紧张,于是三人向张哥招手道别,转身上船启程回校。
张又诚看着他们几人的船影渐渐变小,牵着小钱也准备回去。
此时手腕上的光脑震动了两下,张又诚下意识点开消息看,总共两条消息,分别来自不同的人:
一条来自陈阿姨,告诉他之前说的气话居多,这么多年来小钱也是她的家人,希望能继续抚养。
一条来自他女朋友,只发了五个字——「等我,马上到。」
张又诚心里一暖,分别回复,牵着小钱回到渔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