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最先起身,凑近低声问她:“已经结束了吗…?”
“嗯。”桑池看了看里面,防空洞内的渔民们大都席地而坐,有的互相依偎,有的扎堆围在一起转移注意力…
刘子闻言大喜,心里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顺口问道:“诶,张哥呢?还有我刚才点人数的时候没有看见吴叔和小钱,你们有看到吗?陈阿姨一直在找。”
桑池缓缓点头,道:“看到了…张哥回家了,小钱先和小柏回招待所休息了,吴叔他…”她顿了顿,不知道用什么合适的措辞说,眼眶微红,有些哽咽。
这是桑池的第一个任务,以为会轻轻松松拿下吃低保完事,但却出现了人员伤亡…
时隔多年,又一个人从桑池身边离去。
虽然过程中频频出现了很多意料之外的状况——比如这片区域本不应出现的三星海虱以及强出常理的二星死水虫…
而这只死水虫至少也得有三星虫兽的破坏力,可如果她再周到一点,再强一点?
刘子见桑池沉默,咯噔一下,心里瞬间不安,追问道:“桑妹,那吴叔呢?”
桑池望着他不语,咽下口中的咸涩,道:“吴叔他…出事了。”
短短几个字,足以让刘子弄清楚现状,他吸了吸鼻子,眼睛也红红的,左手捂住脸。
他在哭,隐忍地哭。
“桑妹,你先别声张。”刘子抹了抹脸,不想让身后的邻里看出来他的状态。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在注视这边,经历这一变故后本就已经人心惶惶,事已至此,刘子不想雪上加霜。
与便利店王奶奶一样,整个九星岛就这么大,邻里之间互相照应着,彼此就跟亲人没两样,吴叔和其他渔民也一定属于刘子成长过程中重要的一部分。
桑池点点头,努力朝着身后的人扯出一个笑脸,众人在这种极端状况之下也无意注意这些细节,只觉得事情似乎进展的很顺利,心理的不安都被抚平了一点。
刘子似乎也缓过来了,问道:“我先不问张哥怎么了…没事就好,现在心脏承受不了这么多冲击。”
“那吴叔…”刘子欲言又止,不想说出‘尸/体’这个词。
桑池能明白他的意思,直接回道:“小彤在分解死水虫躯体…吴叔他也在下面。”
“那我去帮亭妹一把吧。”
“好,你们好了之后给我发消息。”桑池道。
死水虫躯体能分解成武器材料,不需要处理,但人的不能这样。
落叶归根,在这个世界同样讲究。
刘子拍了拍桑池的肩头,路过她时留下一句:“这里靠你了。”便去帮亭彤了。
看着渔民们期许的目光,桑池朝她们道:“九星岛的大家,现在虫兽已经被剿灭了,可以松一口气了。”
众人皆面露喜色,有的还直接感谢桑池他们几个,她羞愧难当。
“现在我们小队的装备师正在清理现场,大家稍安勿躁,等好了就可以回家了!”她大声喊道。
或许是因为驱虫师的身份,明明桑池的长相肉眼可见能看出年轻稚嫩,且新人驱虫师大多都是在14岁的年纪,但所有人就是能把所有注都押在他们身上,无条件地依靠着。
他们这些人,在普通人眼里就是底气,是抵御虫兽摧毁自己家园的靠山。
但桑池自认辜负了这份期许。
没过多久,桑池就收到了亭彤的光脑消息,他们已经好了,还告诉桑池刘子会回防空洞帮她。
刚浏览完信息,刘子就回来了,看着桑池疑惑的眼神,先一步解释道:“我去了之后,张哥没回家和亭妹在一起呢,我稍微搭把手就回来了。”
实则张又诚本想就这样什么都不管不顾回去静一静,但是每往后走一步,就好似有刀子在凌迟他。
张又诚那一刻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像懦弱者一样逃避,应该承担自己的责任,于是转身回去了。
桑池闻言道:“原来是这样。”
张哥心里能想明白就行。
她也正愁张哥不在,渔村的部分房屋塌陷了,这些渔民引出防空洞后的安置问题。
这下刚好。
刘子有序引导着,桑池帮他打着下手,因为招待所也不大,无法容纳很多人,房屋塌陷的渔民少部分住在收纳所里,其余的就借住在关系好的街坊家里。
危难关头彼此互帮互助,没有谁会嫌。
他们从防空洞出来时,这个地理位置恰好能看到山下的海,面前场景梦幻如油画,橘粉色的云彩挂着一枚红橙色的‘溏心蛋黄’,现在恰好是日出时分。
没有人不被眼前的场景惊艳,从防空洞出来的每一个人都自动静音,注意皆被眼前景色吸走,仿佛昭示着新希望。
只是警报声仍环彻着九星岛,警钟敲在每一个人心里。
张又诚忙完一切,用手擦了擦汗,转身不经意看着窗外的日出呆滞了好一会儿,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个瞬间,他做了一个决定。
待一切安置妥当已经将近九点,桑池回招待所房间想洗个澡,开门发现小钱在给亭彤涂药包扎,神情严肃,真像回事。
咚咚咚——有人敲门。
开门后,桑池发现门外站着的是一个不认识的阿姨,旁边还站着刘子,刘子还在劝她:“陈阿姨,先冷静一下…谁都没料想到会这样。”
什么情况?桑池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