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幕大家当时都笑了起来。
乐得自在。
更何况这确实是桑池他们失职了。
就算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陌生人,桑池他们也有保护的义务。
巨大的内疚感和挫败感同时也蔓延在每个人身上。
张又诚躲避着目光不去看蔓延至脚下的血迹,道:“我没事…我没事,这下都结束了吗?”
警报仍忽闪着,似是耀在每个人心里,每一下、每一声都在提醒所有人刚才发生的都是真的,仍心有余悸。
桑池笃定道:“张哥,这次都结束了,这次是真的。”
给张又诚注入了一支强有力的镇定剂。
“小钱呢?”柏序秋问。
“小钱在我原来的位置,你们去找他就行,我在这里处理一下这只死水虫的躯干…”亭彤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桑池点点头,道:“好,辛苦你了小彤。”
柏序秋去挽住张又诚,朝他道:“张哥,我扶着你吧。”
张又诚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先去看看小钱吧,我需要自己静会儿,晚点我们再见吧。”
他来到这里,干什么都是一腔热血,或许初入职场的毛头小子才会这样不留余力地去干,但是今天,他第一次逃避这些以前自己会争着干的工作。
或许,自己是无法面对小钱,刚刚信誓旦旦对他说会把吴叔安全带回来,更重要的是,他也无法面对自己。
那个懦弱狼狈的自己。
张又诚第一次知道自己是一个这么坏的人。
顾不上寒暄,说完张又诚就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他走了几步,身形一滞,背朝着他们,道:“可以帮我疏散一下渔民们吗,刘子在上面,他可以帮你们。”
“没问题张哥。”柏序秋回他。
张又诚闻言似是点了点头,幅度很小,继续动身前进。
桑池和柏序秋一起往回去找小钱,一路无言。
走近发现小钱闭着眼攥紧拳头蜷缩着,周测的防护罩已经十分微弱,几乎形同虚设。
这是柏序秋走之前放置的,自然消失,现在差不多已经到时候了。
小钱听到有声响朝他走近,吓得一哆嗦,也不转身,只有声音传来:“是亭彤姐姐回来了吗?”
小钱的年龄甚至比桑池他们还要小一些,大概十岁左右的样子。
只不过是打小出生在这渔村,父母相继染病离世,感知检测又是无等级,算是渔村一家一口饭喂大的,直至一年后被看不过去的吴叔以收徒为名收养,每天学习一些药理知识,从此朝夕相处,形同血亲。
桑池软下声音,回道:“小钱,是我们,还记得吗?”
小钱闻声有些熟悉,缓缓睁眼转头望去,是前天和亭彤姐姐一起来诊所的同伴。
他点点头:“我记得,你是桑池姐姐…”
小钱说完往桑池、柏序秋身后张望着,试探地问亭彤姐姐呢?还有张叔呢…我师父呢?“
桑池启了启唇,又合上,不知道该怎么说。
“先回去吧,好吗?”柏序秋上前揽住他,语气温柔,商量着。
“已经很晚了,诊所也被死水虫给拍塌了,你亭彤姐姐在工作,张叔也先回去了…”就是闭口不谈吴叔,柏序秋继续打着商量:“先跟我们回招待所洗洗澡,睡一觉,好不好?”
小钱回忆刚才那阵震天撼地般的震动,心里不好的念头袭来…
“我师父他…”
这是他最后的亲人。
小钱不愿意去这样想。
“睡一觉,明天会好的。”柏序秋只道,然后拉着他往招待所方向走。
对于大事突然降临,小孩子只知道顺着‘大人’的话做,后面的几年中,小钱回忆此刻,或许他至少去看师父最后一眼,道个别,亲自感谢他几年的照料,以及说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师父,我不该乱跑的。
自这夜往后,每逢暴雨吞噬九星岛,小钱就会陷入这一夜的回忆之中。
他心底的雨永远不会放晴。
桑池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动身去找刘子。
路过亭彤,她全身灌注驱动感知在分解死水虫的躯体…
安全点实际上就是在九星山上的一个小型防空洞,里面没几个人说话,人心惶惶,刚才的叫声以及震动他们这里也能感受得到。
桑池一进来,所有目光都‘唰’一下地朝她看来,目光都带着探寻,也似乎变亮了,此时桑池几人就像是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