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
他能听到落在地面上有力的脚步声,那是靴子踩过的声音。
打开牢笼的门,掀开他眼睛周围的布。
光尽数射进他的眼中,这时他才意识到,
原来自己没有瞎。
陈讯的心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只要身体健康,一切都有再来的机会。自己的姥姥姥爷也不会放过他们这群小人的。
他心中暗暗发誓着。
“喂,怎么不吭声,聋了?”
匡安一把抓住他的下巴,死死地禁锢住,像铁环一样,坚硬无法逃避,让他生出阵阵痛楚来。
“没……没。”
他本想摆出一张讨好的表情,来讨好一下面前的县令大人。但是努力过后,发现做不到,便摆烂地露出一张死鱼脸。
扭过头去,眼神中都是抗拒的冰冷。
“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匡安。”
对面依然是一声不吭。
匡安将手背在身后,脸上立马换上冷酷无情凌厉,锋芒尽显的面孔,站起身来,将双手背在身后,说道:
“不理我,陈老板,怎么如此无情。当年的你可不是这副嘴脸的。”
“没关系,我会让你说出我想听的话的。”
“喂,你醒醒。”
“陈讯你醒醒啊,我来救你了,你真是猪,都在牢里面了都能睡得那么熟!”
“喂,快醒醒!”
熟睡中的陈讯终于渐渐睁开了眼睛,在看到文容的那一刻,眼睛肉眼可见地放大了。
压低声音惊喜地喊道,眼神中迸射出一颗颗五彩的小星星,闪烁在周围:
“文容,你怎么来了!还是你对我最好。”
文容脸一红,一把握住陈讯的嘴巴,敲晕脑袋就打算背到身上带走。
身后传来一声阴鸷的声音:
“你想做什么,文老板。”
黑暗的背景下,走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的眼睛阴郁,长长的睫毛微微下垂,遮住了一部分的神情,更显神秘。身上穿着一身白衣,手中还拿着一把扇子。
看上去,颇有一番翩翩公子的意味。
他沉声说道。
文容没有说话,只是抓着陈讯的手更紧了,手臂上爆出根根青筋。
“做个交易如何?”
记忆回拢,文容看着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透过窗户的空洞显出点点光影。
今天是一个晴朗的日子,些许云朵在天空中飘着,屋外的鸟儿也叽叽喳喳地叫着。
寂静的院子瞬间充满了小鸟们的鸣叫声,显得热闹起来。
今天,也是文容上任新岗位的第一天。
永安县从未有过的,新设立的岗位,听那日县令大人的说法,是管粮商的。
自此之后,粮商将不再拥有粮食的定价权。
只拥有售卖的权利,但是价格,将由官府统一定价。
“老爷,老爷,您好了吗,时辰快到了。”
还处于回忆中的文容被屋外侍女的一声呼唤回过神来,时辰已经快到了,他穿戴好了衣物,在镜子前照了又照,终于,整理好表情,深深呼出一口气,踏出门去。
“老爷老爷,我扶着您!”
小厮小春早早地便候在了门口,文容一抬头,便是一张热情洋溢的的脸,嘴巴大大地咧开,露出了浅浅的酒窝。
高高扎起的高马尾,显出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活力来。
小春扶着文容,上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地行进着,因为这条路年久失修,再加上洪水年年冲刷,总是好了又坏,在道路上印出深深的车辙印。
文容掀开马车边窗户的帘子,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窗外吵吵嚷嚷的人群,又想起了还在牢中的陈讯。
“我?为什么是我?”
当时文容,一脸诧异地用手指指着自己,看向一脸镇静脸上毫无波澜的匡安。
匡安只是说:
“你情绪稳定,做事有理有据,一步步来,而且也是永安县的大粮商,从各个角度来讲,都是你最合适。”
文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昏睡过去的陈讯:
一脸疑惑地看向对面。
“他不合适,性子太浮躁了。想一出是一出的,完全不考虑后果。”
文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这是一个很大的棋。绕来绕去,说到底,原来是为了找一个合适的人。
“好好干,不好好干的话,后果和陈讯一样。”
和陈讯一样?
意思是说干了不好,要去牢里过下半辈子吗?
又或者是,命都没了?
文容想到这里,顿时汗毛竖起,身上传来一阵阵冷汗,手也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一用力,将帘子猛地拉上了。
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惊扰了前面安心赶车的小春。
小春转过头来,关心地问道:
“老爷,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