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到了,门慢慢打开,里面走出了两位官差,依然是昨日分粮的两位。
头发高高地扎起,身体笔直地站在了两侧。
喜笑颜开,双手微微垂落在身体的两侧,对面前早已等不及的百姓们说道:
“乡亲们,老规矩,排好队嗷。”
话音刚落,百姓们一个个乖乖地排成一列,领着自己的粮打算回家做饭吃。
排队的空隙很无聊,百姓们一个个都向前看着。
却都不经意间看见前方竟有一具身体,直直地垂落下来。
随着微风轻轻摇摆着,也不只是风在动,还是人在动。
那人的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全身的黑,脸上也带着面巾裹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意到了前方房檐上挂着的那人。
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的还是活的。
“哟!吓死我了,怎么前面还挂了一个死人啊!”
后面一人出来反驳他,“我倒觉得是一个活人,你看,他的脚还在动呢。”
“是风吹的吧。”
“明明是这人自己在动,风有那么大吗?”
一个胆子大的中年男子再领完粮之后凑到左边的官差旁边,小声打听道:“大人,上面挂的这人是谁啊,可是犯了什么错?”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也想进牢里试试?”
官差冷眼瞥了一眼,左手叉腰,释放出身上的官威。
惹得这男子身上一颤,马上跑开去,再也不敢造势了。
待九点一刻,被高高挂起的陈讯就被慢慢放了下来,他的脸终于展现在了好奇满满的围观民众的面前。
他被官差们毫不留情地扯掉了遮住下半张脸的面巾,露出了他的真正面目。
直到人群中一阵惊呼,“哇,居然是陈讯!”
“什么,是陈讯!”
“他怎么会被吊起来的,他家里不是……”
“再硬也硬不过县令大人啊。”
“这下这些害群之马,终于有人收拾他们了。”
陈讯的周围不断传来阵阵议论声,声音中不乏嘲讽之音。
像一把把凌厉的刀一般,刀刀入肉,刺向陈讯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内心。
(别看我,别看我,不认识我,你们不认识我。)
陈讯重复地对自己洗脑着,努力说服着自己,掩耳盗铃。
直到下一刻,彻底刺破他那脆弱的屏障。
“这个刁民,名叫陈讯,在今日凌晨卯时时分,趁值班官差换班的时候,偷偷溜进衙门内,伺机偷粮。”
“幸好值班的官差回来的及时,及时抓住了陈讯,这才保全了你们的粮。”
“不然啊,你们今天的粮,恐怕都进了这歹徒的腰包!”
两位官差在身后牢牢押着他的手,身上满是义愤填膺。
停顿了一会儿,环视着四周围观民众们的反应。
果不其然,围观群众们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好不容易排队得来的粮,又想到了可恨的陈讯。
手中抓住装满粮食的布袋的手又更紧了一些。
果然是无奸不商,家里都家财万贯了还想着偷官家的粮。
啧啧啧。
站在前方的官差再一次提高了自己的音量,鼓舞道:
“乡亲们,你们说,这样子的人,该不该得到教训!”
“该!”
还没等官差一声令下,无数个拳头就如同暴风雨一般砸了下来。
“哟!”
“嗷!”
“疼啊,疼!我又没偷,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而已!”
“谁偷了,谁说我偷了,那是我的东西!”
“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小心点,要是以后让我在路上看到你们了,你们都没好果子吃!”
声音渐渐微弱了下去,陈讯的声音微弱了下去。
屋内的匡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紧握着手中的拳头,留下深深的指甲印。
他却没有察觉。
只是任由手心的疼痛提醒着自己,这一路走来所经受的每一阵痛。
“陈讯,我不会放过你的。”
再次醒来,眼前是乌黑的一片,身上没有如雨滴般落下的拳头,也没有吵闹谩骂的人群,有的只是寂静的黑。
这是哪里?
陈讯意识渐渐回拢,试探性地睁开自己的双眼,眼前是乌黑的一片。
我这是瞎了吗?
我肯定是被他们打瞎了!我怎么那么苦命啊。
他试探性地摩挲着自己脖颈处的和田玉无事牌,熟悉的温润触感。
还好,没被他们拿走。
摸了摸地面,是茅草。
自己这是在柴房,又或者是在牢房?
陈讯试探性地构想。
“吱呀~”
年久失修早已生锈的铁门被打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