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千雪,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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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后的环境别有洞天。
任凭谁也不会想到,
这里到处都是牢房。
准确来说,倚红楼这条鲜为人知的密道里,设有私牢。
难不成,萧钰早已察觉到私牢的存在?
那他为何还要大张旗鼓登楼兴师问罪,司马昭之心太过明显,着实很难不引起幕后之人的注意,尤其是茯荫。
铁栏高高的,将牢房与过道分隔来。牢房里面垫着薄薄几层稻草,矮小的木桌上,有碗掺了沙子的糙米饭,角落处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镣铐锈迹斑斑,还盈着肉眼可见的血。
周遭无端传来异动,铁链长长拖在地板上,磨出尖锐刺耳的噪音,与不远处压抑的喘息、隐约的呼救声掺和在一起。
二人并行往里走,那声音越发清楚了。
行至尽头,还藏着一间隐匿的牢狱,有人在这里放声呼救。
“救……”
牢房角落里坐着个青衫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身上的衣裳又脏又旧,小口小口啃着冰冷发硬的糕饼,好好一张俊脸弄得灰扑扑的,双脚被镣铐紧紧束缚,右脚那只黑布鞋也不知被他丢到哪里去了。
沐尧臣神色一凛,惊诧之余有些不可思议。
易……易鸿时?
那个爱磕瓜子的考生,他的邻舍。
他怎么会在这里?
“遥表姐!”
少年喜出望外,挣扎着爬起来,三步作两步窜到铁栏边,语气亲昵友好,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释然,“总算有人来救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这辈子,再也出不去了。”
表姐?这小子喊谁表姐?
沐尧臣暗暗想,当初还在燕京城的时候,他明明打探得很清楚:
先太傅孟芳邻娶过两任妻子,发妻俞氏病羸难产,生长女晚榆。其后几年,孟公续娶,纳苏氏做填房夫人,膝下儿女双全。
苏氏一族败落许久,家主苏政孤高自傲,厌恶官场的尔虞尔诈,自请外放为官,不再还京。
苏政外迁之时,两个嫡亲的姊妹早早许了人家。大姐姐苏敏素有才名,十六岁初嫁之时,来求亲的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
有人说,一家有女百家求,
可又有人说,好女不二嫁。
苏氏长女的婚姻,实在算不得顺遂。
十六岁,履行婚约。
她嫁予镇国公世子黎惊春。
不过三年,世子征战南越,兵败,拒不降,遂死。
黎母性宽厚,悯苏女年少守寡,遂认为义女,厚资妆奁,令其再嫁。
苏女二嫁武官,为裴氏仲谦。
不出所料,这个人后来也死了。
仲谦叛国,其妻检举之。
……
苏女最后成了孟夫人。
三妹妹苏枚钓了个探花郎做夫婿,育有子女二人,子曰闻远,女曰晓梦。
孟千雪哪会有这么大的表弟?
“石二,你慢慢说。”
孟千雪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中流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不疾不徐,淡淡道,“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一旁的沐尧臣负手而立,掌心处淡紫色元力蓄势待发。
关键时候,关键人物登场。
可他等啊等,等了许久也没能等到。
谁料孟千雪根本没喊他,径自从鬓间拔下一支银钗,指尖稍微用力,将钗尖折成弯钩,试探性伸进锁孔,“咔嗒”一声,没两下就打开了。
石弘毅好歹也是她未来的表妹夫,三个人从小一块长大,胡闹惯了。晓梦唤她一声遥表姐,石二跟在后面,也觍着脸跟着她喊。
说到底,石弘毅只小孟千雪两个月。
她的表妹晓梦姓庄,是三姨母苏枚与御史大夫庄之栋的女儿。
三姨母是母亲的胞妹,母亲一直很疼爱这个妹妹,在孟千雪面前提过好几次。说着说着,还毫不避讳地说,庄御史庄大人是她榜下捉婿,亲自替姨母把关的。
当然,姨母那时也是肯的。
庄梁,字之栋,延僖十一年殿试一甲第三,赐进士及第。
石弘毅扶着铁栏,勉强走了出来。
他脚下镣铐未解,走起路来踉跟跄跄的,一时很难站稳。
“那个,表……表姐,我被关在这里的事,你要是能瞒就帮我瞒下去吧,千……千万别叫我爹娘知道,尤其,莫让晓梦听了去。”
“我尽量吧。”
孟千雪神色清冷,恰如冬日里波澜不惊的湖面,笑意不达眼底,开门见山问他,“弘毅,还记得是什么人把你关在这里的吗?”
“什么人?我想想啊。”
石弘毅揉了揉脑袋,一字一句地说,“不瞒表姐,我换了名字,背着爹到这里参加秋闱,想着若是运气好,得到名次,晓梦没准还能高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