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吏押我入牢房,
苍天何日辨忠奸!
“这戏唱的,不就是贡院那桩杀人案吗?官府办不明白事,赶鸭子上架胁迫一个举子做替罪羔羊。”
“我呸!什么爱民如子的父母官,分明是只磨牙吮血的豺狼,恨不得把咱们都按在案板上,等着剁成肉泥呢!”
发出呐喊的人,是街头卖猪肉的郝屠夫。
郝屠夫生得虎目虬髯,身强体壮,性情耿直,待人纯朴善良。祖上几代皆以卖肉而生,他家卖的猪肉新鲜好吃,价钱公道亲民,从不缺斤少两,深受百姓信赖。
此话一出,看戏的百姓云集响应,不断跟着应和。
“天杀的狗官,光拿俸银不办人事,良心被狗吃了!”
“黑心烂肺的东西,迟早要断子绝孙。”
“听闻陛下派青龙卫例行检查,会查到这里。大家伙儿都行动起来,只管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陛下定会给咱们老百姓做主,叫那贪官再也翻不了身。”
“阿遥,你叫我来,不会是想……”汀兰瞳孔一亮,拽住身旁人的衣袖。
紫衣姑娘来不及跟郡主解释,拉着她转身,便要离开。
你一言我一句,这出书生冤情戏码随之落下帷幕。
有位身穿石青色比甲的婢女,趁夜潜行,左顾右盼,确保四周无人后,才轻手推开戏楼的暗门,径直走了进去。
“贵府娘子可还满意?”白衣郎君背对着她,语气声音一顿。
“甚好。”婢女也不废话,从怀里取出个绣工精美,双层锦缎包裹而成的大银囊。
她小心翼翼放在他手里,恭声道,“劳烦东家了,肯把凌郎君借给我们,这里有一百两银子。”
“不劳烦不劳烦。”青年摆摆手,四处张望,始终不见那人身影。
看来,这婢女是一个人来的。
“孟千雪怎么没跟你一起来?”他突然问。
“东家有所不知,我家娘子琐事绕身,实在是抽不开身。”
香兰有点无语,“就来这里送个银子,这点小事,奴婢还是能做好。”
“主仆同行,显得更有诚意嘛。”白衣郎君笑着打趣道,“银子东家收下了,告诉孟千雪,以后若还有事,尽管找我开口。”
香兰很快离开戏楼,上了献王府的马车。
希望娘子和郡主早些回来,可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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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卫依旧例巡查州县,途径淇县,就遇上这档子事。
贡院里有人持刀行凶,杀害应试举子,成事后又蓄意毁坏死者尸身,不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贡院把守森严,外人绝不可擅闯,罪臣周晏清的说辞尚且可信。外面的人进不来,里头的人又不是没可能动手。
所以,那几日去过贡院的所有考生和考官,甚至是一兵一卒,都有行凶的可能。
周晏清扬言,死者搅乱考场秩序,他上去管教反被挟持。
当时考生手里的,是一把极为锋利的长刀。
现在也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萧钰和孟千里交涉了很久。
他才得知,当地官府并不把这门血案放在眼里,麻痹百姓,敷衍上级。
县令刘济材肆意抓人,主簿闻添动用私刑,将一介儒生充当替死鬼,来应付旁人猜忌。
更重要的事,那个儒生还是本年秋闱的考生,与死者邻舍,还都是寒门仕子。
颜秋实前脚遇难,秋闱刚下考不久,离案发不过十来天,官府就捉住了真凶,当真是厉害。
“对了,那个易鸿时呢?现在找到没有?”萧钰沉吟道,“他也许知道什么。”
“还在找,听逸兴说,刘济材和闻添依旧不肯透露半个字。”孟千里接过他的话,“他们身后站着的,保不准是朝中某位大员。”
“还真是忠心耿耿啊。”年轻指挥使嗤道,“什么都不说,想必继续留着也没用,不如吩咐下去,直接杀了好了。”
“萧大人未免操之过急了些。”孟千里回道。
萧钰挑眉,语气玩味带笑,“特殊时候,特殊手段,有什么问题吗?”
“孟少卿,萧大人。”崔逸兴一路小跑过来,面上满是黄豆大的汗珠。
“我找到了!”少年语气急切。
孟千里摆了摆手,示意他慢慢说。
“他们两个还是老样子,但是……”崔逸兴接着说,“我去了一趟官府,找到了这个。”
那是一串奇楠沉香佛珠。
孟千里神色一凛。
萧钰拿起佛珠,仔细打量了一番,似是想起了什么,忽然低笑出声,“既如此,便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