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凝聚起一丝炽热的元力，轻手贴上她后背。

一波又一波的暖流接连涌入，她明显好了很多，可还是抱着他不撒手。

沐尧臣只好坐在床边，怀里轻轻圈着她，源源不断地往她体内输入元力。

少女散着的长发铺了沐尧臣一手臂，他的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一时不知往哪里放。

放她肩膀上，又怕压着她。

目光无厘头落在少女腰部，他却不敢再想了。

少年的手最后落在她发顶，动作极轻的，抚了一抚。

一切完毕后，他扶她重新睡下，盖上被子。

沐尧臣犹豫了一番，还是摘下了自己佩于胸前良久的灵犀玉。

他为她渡了两次元力，可惜只有间断性的成效，不能持久。

师父说过，灵犀玉里有一股强劲的元力，若做护身符，可抵挡鬼魅和妖邪，虽不能根治借魂脉带来的影响，却能撑一段时间。

这便够了。

他笃定自己迟早会找到，既能除去借魂脉，又能让孟千雪长出新脉，重获新生的办法。

天快亮了，沐尧臣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下张纸条。告诉她他来过了，留下的灵犀玉是为了给她保命。

做好事不留名的事情，他可不稀得做。

*

辗转几日，江州时疫已有了好转的兆头。

沐青黎多次改良了绿药膏，广泛用在患者身上，需谨遵医嘱，及时涂抹药膏，方可去除皮肤上的妖纹。

这次时疫并不复杂，并非疑难杂症。也就是说，归根到底是风寒热症与妖兽的合成物。

怀旭等翰林医官调出了新兴的治疗风寒的药剂，先在小部分地方，试点应用，不出所料确有受益。

这一日，沐青黎换了件鹅黄罗衫，在屋里认真捣药。

有一说没一说地聊起绿药膏，和医官院里的几个女医官商议，决定取名“青凝膏”。

怀旭拍了拍手，温润一笑，“青者，镇邪也，凝为固本，沐娘子所想，倒是别出心裁。”

“那当然啦。”

沐青黎怡然自乐，得意洋洋地说，“那可不，我亲手调的，哪能不好？”

屋里聚在一起说话的医官连连称赞，打心底为她高兴，随后径自散了，各自忙手上的事情去了。

宁朔从前门进来，朝二人故弄玄虚，故意卖了个关子，“你们猜猜谁回来了？”

青黎捣药的手一顿，好奇道：“谁呀？”

怀旭坐在乌木杌上，喝了口茶，悠悠道，“我猜是沐少主。”

宁朔笑而不语，引着外面的人往里进，熟络地招呼道，“顾师姐，里边请。”

少顷，门外走进来一位身穿淡蓝道袍的年轻女子，仙姿玉貌，一身气度素雅明净，眉眼徂徕如画，约莫二十岁，正是玄清宗首席弟子，几人口中的大师姐，顾涵曦。

“顾师姐。”

沐青黎睁大了眼睛，仔细打量起来人，这位顾师姐身上背着一名黑衣少年，形容狼狈，一动也不动，看上去受了很重的伤。

可最引人深思的，还是少年脸颊上暗灰色的斑纹，一直蔓延至脖颈两侧，面目狰狞。

沐青黎目瞪口呆地看着顾涵曦。

“顾师姐，你认识他吗？”

怀旭也意识到了问题，差点一口把茶喷了出来。

他想起来了。

那少年哪里是旁人，明明就是前段时间，那个被他拆穿真实身份，恼羞成怒，意图杀生灭口的慕容寰。

慕容寰其人，乃崇元帝叔父邕王慕容江第十八子，生母是王府的姬妾。

怀旭仍记得少年身上萦绕的青黑色雾气，浓郁却易散，想来不是妖怪就是鬼魅。

“算是吧。”

顾涵曦看了沐青黎一眼，莞尔一笑：“我认识他有几天了，怎么，小师妹，你以前是有见过他吗？”

沐青黎耷拉着脑袋，停下手里的动作，小心翼翼地问。

“师姐你不是上山捉妖去了吗，又是在哪里发现他的？”

顾涵曦语气从容，“刚从山上下来不久，见这人实在可怜，就顺路带下来了。”

“这怎么行？”

沐青黎“啊”了一声，惊讶道：“师姐，你就不怕他是邪神安插在民间的细作？”

“不瞒你说，其实前几天他来过这里，因为脸上长了很多妖纹。”

“我和怀医官本想为他诊治，他反手使出邪术相害……”

顾涵曦笑了笑，耐心地解释：“小师妹，他不是邪神的人。”

“如沐师弟所言，妖兽的确都藏在江州的清溪山上，我此去大捷，一帆风顺，也有烬昭的一份功劳。”

沐青黎一愣，“他叫烬昭？”

宁朔趁机插了一句：“此人出自诡丘岭，乃是门主纪观畴的行二的徒孙，名唤烬昭。”

怀旭不解，“我前几年在宫里侍奉文墨，仔细勘验过皇室族谱和画像，之前在宫宴上还见过一面……他明明是邕王的幼子。”

“情况危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顾涵曦说，“烬昭伤的很重，还请小师妹为他诊治，再做打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