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千雪浑然不记得这件事情看,好似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会是谁呢?
人群渐渐散去,少女和嬷嬷站在不远处,略有犹豫,不知小声在交谈什么。
孟千雪走上前一看。
俯下身瞧清了少年的面容。
十四五岁的少年郎还未完全张开,却已经有了几分成人的样子。
竟是沐尧臣。
孟千雪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
他似乎存在过她过去的记忆里。
可是后来,她却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难不成如他所说,这世上,还真会有人处心积虑地去篡改别人的记忆。
可是又是什么人想要她忘记这一切呢?
下一瞬,她看见彼时年幼的自己,走了过去,弯下腰,递了块帕子给他,“你脸上都脏了,拿这个擦擦吧。”
“能起来吗,要不要我扶你?”她诚心诚意地问。
少年强撑着坐了起来,一手捂住自己胸腹处的伤口,抬头看了看她身上的鹅黄色襦裙,又看了看自己穿着的带有血腥气的脏衣服。
他不禁摇了摇头,也不好意思去接她的帕子,低声道,“太干净了,我……我不能要。”
不料下一瞬,少女直接上手擦净了他嘴角的血污,整个人看起来干净了不少,至少不再狼狈了。
她擦得很仔细,动作也很轻,仿佛在认真对待一件好的艺术品。
“干不干净,反正都是要洗的。”
“谢谢你。”他道。
她问:“我叫孟遥,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又怎么会弄成这样?”
“阿娇。”他道。
“哪个娇?”她问。
少年在地上比划了一些,轻声道,“……你知道金屋藏娇吗?”
少女点点头,“知道。武帝和陈阿娇的故事。”
少年道,“就是那个娇,金屋藏娇的娇。”
“你没有大名吗,阿娇这名字感觉有点像小娘子的名字。”
少年小声道,“我家里人都这么叫我。”
“我猜他们也许是想给你招个妹妹。”
少女笑了笑,招呼徐嬷嬷过来了,对少年道,“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先把伤养好,再回去寻找家人。
“我有好多好多的体己钱,足够养你了。”
少年惴惴不安地捏着她的帕子,道,“可以吗?“”
少女把帕子塞到他怀里,又朝他伸出一只白皙的手,“当然可以啦。”
少女先行上了马车,徐嬷嬷让人扶着少年起来,道,“我家二娘子心善,这才收留于你,待养好伤病,再做打算吧。”
“多谢。”
少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多谢二娘子收留,来日我有所成,愿为娘子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孟千雪回过神来,平静注视着这一切。
这样的事情,她竟然一点印象也没有,实在是咄咄怪事。
他不是玄清山的少主,又怎会遭此大劫,身受重伤。
还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下一幕,空间变化瞬移。
似乎又是离别。
少女看着背上行囊的少年,说道:“你以后还会来燕京吗?”
少年看向她,“一定会的,什么时候有缘再见面,我一定献上一份大礼,报答娘子这些日子的恩情。”
少女不舍地说,“我不要你报恩,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
“我母亲会给我很多体己钱,比哥哥的还多,你以后要是在外面又受了欺负,就回到这里来,我替你撑腰。”
少年喉头一紧,看着她道,“你日后的夫君若是知晓,怕是会心怀不满。”
她道,“那我就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