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帝看向安福,老太监顿了一下,便转身去拿案上堆放着的折子。
宁远帝再次将视线转向不卑不亢的玉萼红,“既然有战事,你就回北边境一趟吧。”
“臣领旨。”玉萼红应完之后并没有离开,“臣还有一件事要请陛下应允。”
“哦?”宁远帝看向他,从他面上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这边安福已经把折子拿了过来,正双手捧着弯腰送上。
“还有什么事?”宁远帝只是打开看了一眼,就是重新合上了。
“花章台年岁尚小,若是有什么地方触怒了陛下,还望陛下多多担待。”
宁远帝眯起眼睛,玉萼红这幅样子倒是让他想起来一位旧人,只是想来想去想不起来那人长什么样子,只好作罢,他疲惫地点点头,“你去吧,朕自会帮你照料好花卿的。”
花章台自然不知道玉萼红在宁远帝面前说了些什么,他手中正握着一把鱼食,站在后花园的池塘边喂那次长得越发圆滚的锦鲤。
没了狮子猫,这些锦鲤也变得越发胆大起来,只要花章台往池塘边一伸手,不管手中有没有东西,底下都会有一群圆滚滚的鲤鱼大张着嘴等喂。
九叔笑呵呵陪在一侧,他一般不会有不高兴的时候。
玉萼红回来时,一主一仆正站在池塘边上比较哪条锦鲤最胖,好等游貉水带着狮子猫回来了喂给狮子猫吃。
“……”玉萼红咳嗽一声,才把两人格外偏心的话打断了。
“我不日之后就要赶赴北边境,九叔就在家陪着花章台吧。”
虽说之前府中人都对此有些预料,但这时候从玉萼红口中说出来,还是有些仓皇紧张,尤其是这次玉萼红竟然要孤身一人过去。
老管家的脸皱巴起来,“皇帝是这样说的?”
玉萼红嗯过一声,他朝站在一旁的花章台招手,等人走到身边之后,屈指蹭了蹭花章台的侧颊。
那里粘着鲤鱼甩尾时扑上去的一滴水。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花章台被他摸得往一侧歪了歪脸。
玉萼红弯了弯唇,“这次不行。”
花章台维持着那个姿势,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玉萼红。
玉萼红被他看得叹了口气,他牵过花章台的手,带着他往精心雕琢过后的假山群中绕过去,“宫中不是还有未解决好的问题么?”
花章台从没自己绕到过这边,层层绰绰的假山缭绕在二人身侧,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彼此。
他点点头,嘱托玉萼红,“你要记得给我寄信。”
玉萼红见他一双秋水眸子水润地望着自己,不由得轻轻俯身,吻了花章台唇角一下。
这一吻似蜻蜓点水,其中却藏着些风萧萧兮易水的离别意味。
花章台对这些层叠的假山起了兴趣,任由玉萼红带着他在里边绕来绕去,“久不见游貉水,是先被你派去那边了吗?”
玉萼红为他拂开面前垂落的花枝,“嗯,北边境的问题不像折子中写的那样简单,派他过去只是为了给那边的人们递一条主心骨。”
“狮子猫也过去了?”
“它跟着游貉水习惯了。”
花章台缓缓点头,他折了一支拂柳。
“宁远帝似乎很不想看到我们凑在一处。”
从青阳郡回来之后,这位皇帝的一举一动都在有意无意地隔开他跟玉萼红,从把他拘束在内宫开始,再到这时候北边境忽起战事,一桩一件就像是套好的九连环。
先前那些被忽略到的细节,正在被一一串联起来,玉萼红眼神生冷,他想到些不太好的事。
花章台记忆不全,能联想起来的东西亦是有限,只是觉察到宁远帝似乎很不愿看到他跟玉萼红同在一处,难道是因为忌惮?
那只拂柳还被他卧在手中,玉萼红接了过去,拿尾端轻轻扫了一下花章台的手腕,那里藏着幽都火。
只消一秒,那支细长的柳枝就消失不见了。
“若是无事,我会抽时间回燕都看你的。”
花章台知他心中不安,听话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