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家境是不错,但先前同他说的那几句话,所言所行都让人觉得不适,崔宁自然就更加不耐烦。加上宋老的话本身就不中听,她如今思绪乱飞,一个字没听到,呆愣着盯着某处,双眼眨都不眨一下。
宋老嘚吧嘚吧说的口干舌燥,却见她明显心不在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将桌上的茶杯掷出去。
见茶杯扔过来,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茶杯碎在地上,但茶水还是溅在了她的衣摆上,地上的那摊水还在冒着热气。
“呦,想不到还是个投壶的高手。”
崔宁这么想着,这句话也跟着脱口而出,她生平第一次发现,人生气的时候,头发好像真的会立起来,下一刻他的眼珠子就要瞪出来一样。
“你!你这个……”
宋老扭头又突然看到跪在那不语的宋夫人,像是找到了发泄口。
他喘着粗气,伸出一只手恶狠狠的指着她,怒斥道:“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她从前绝不会这样反逆我的话!”
“是你!一定是你,定是你教她的,你这个恶妇!”
眼见这他扬手就要打下去,崔宁上前拉住他的手腕,眼神像刀子一样杀的他体无完肤,冷笑道:“王爷前脚刚走,父亲立马就在府中大发雷霆。”
听到他倒吸了一口气,崔宁抬眼挑衅似的对上他发愣的眼,继续问:“你是对王爷,不满吗?”
宋夫人也不禁看向自己的女儿,昔日不声不响,忍气吞声的乖女儿怎么突然像变得能说会道了?
“你怎么敢跟为父如此说话!”
“君上最看重家和,望父亲在做一个好臣子的同时,也千万要做一个好夫君,好父亲。为官数载,败在家字上,岂不可笑?”
崔宁一番话正中宋老心怀,当下抿唇不语,但依旧喘着粗气,低声道:“你在祠堂好好给我跪着反省,不到一刻钟不准起来。”
崔宁撇撇嘴,见他们走了也没说话。
跪祠堂?亏他想的出来。
这死板老头连惩罚都没什么新意。
那夫人又是怎么回事,自己都是为了她才跪祠堂,怎么也不替她说句话?
管家领着她到了祠堂,正前方就是先祖牌位,即便对宋老不满,进祠堂的规矩还是要收的,她跪下行了跪拜礼。
行完礼起身,管家提过来三根香,她摆摆手没有接。
“既然是被罚来的,就不上香叨扰了。”
话是说的冠冕堂皇,但崔宁心中更在意的是她不是宋清欢,甚至是对宋清欢不好的崔家小姐,她又该用什么身份去上香,怎么敢去接这三根香。
终还是管家拱拱手将香放进了香炉中。
“大小姐,老爷如今在气头上,自然难逃责罚,但老爷疼爱,怎么会……小姐!你去哪?!”
管家正说着话,见方才还跪在蒲团上的人突然站起身向门外走去,立马追了出去,却见她没有出祠堂,只是转身向偏屋走去。
“大小姐,你这是?”
崔宁懒懒的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子:“乏了。”
“这……那老爷。”眼看着她就要进了偏屋,管家皱着眉,紧追了几步,又顿住:“这又让老奴如何交代?”
她头也没回,不耐的摆摆手,“此事只要无人说,怎么会传到他老人家耳朵里。这些事不用我亲自教了吧。”
苏禾看着这一幕,什么话都不敢说,冲他行了礼,立马上前推开了偏屋的门。
后者瞪了她一眼,只嫌她不中用,也不能在主子跟前劝解几句,若是真的惹了老爷不高兴,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地步。
偏屋不大,只陈设了最简单的应用之物,虽是鲜少有人来,但榻上的被褥,桌上的茶具都肉眼可见的干净。
苏禾试探道:“小姐真的要在此处待上一个时辰?”
“这地方虽小,但比跪在那强多了。”
崔宁直接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环顾四周,见那角落书架上似是有些旧书。
平时她是不喜读书的,可这一个时辰实在是有些难熬,倒不如看些东西打发时光。
这样想着,她就站起身,向书架走去,左翻右翻真是没有一本看入眼的书,又扭身坐在桌前打发时光。
苏禾抬头望了一眼书架,又移回目光,只要说什么,敲门声突然响起,她似受了惊吓身形一颤。
见状崔宁唇角弯了弯,有这小丫头在身旁真是别有一番乐趣,她抬手摆了摆,示意苏禾去开门。
“大小姐,莫不是老爷来问罪吧?”
“开门。”
看门外那抹倩影,怎么都不会是那老头子来问罪的。
她更并不在乎什么老爷,这就好似是给她一个人唱的一场戏,那自然怎么舒心怎么来,他们又算什么。
“姐姐!听说你被父亲打了?”
门刚打开,那抹倩影就哭啼啼的扑了进来。
这二小姐她是见过的,虽嫌少露面,名声可比宋清欢好多了,如今这么近瞧着,虽相貌平平,但也真是清雅端庄。
佳人坐在自己跟前抽抽噎噎的也是格外惹人怜爱。不禁语气都软了下来。
“阿妍快别哭了,再哭可把父亲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