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刹那,宋知一甚至怀疑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惊喜而是恐惧。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终于扯开嘴角笑了出来,然后用力将宋知一抱进怀里,高声喊着:“你答应了!知一,你答应了!”
宋知一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你轻点,要被你勒死了。”
沈懿放开她,双手不放心地握着她的肩膀,表情由兴奋变成了严肃,有些湿润的眼睛打湿了他长长的睫毛。
“宋知一,我不管你是真的答应我,还是说,这不过是你的缓兵之计。反正我就当你是答应我了!我知道我走这步棋让你觉得被背刺了,但你应该比我清楚,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你就算因此讨厌我、看低我,我也认了。我用了五年时间认清了我做不了你的朋友!每一次当我试图去兑现给你的承诺都会失败,到最后,我也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喜欢上你!”
听到这里宋知一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地掉落,即使没有沈懿放在她肩头的双手,她也好像无法移开半步。
没错,沈懿说的这一切她都清楚。
沈懿给她擦干眼泪:“当然,我也知道你最担心的是什么,就像我昨天说过的,我保证我不会成为阻碍你自由的外界障碍。”①
说到这里,沈懿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的手势,宋知一伸手拦住了他,摇了摇头。
沈懿牵起她的双手,朝她又走近了一步。
“知一,我们两个不一样。我知道你没有我也会过得很好,你有你的目标,你的梦想。但我只有你。”
沈懿有些动容地流下一滴眼泪,自己迅速擦掉后接着说道:
“我常常觉得自己就像森林里的雾,浑浑噩噩,飘到哪里算哪里,也没有什么目的地。直到你出现,我看着你一点点给自己建起一座高塔,因为你想要看得更远,塔变得越来越高。我渐渐意识到,只要知道你的方位,我就不觉得自己是在漂泊。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
他说完伸出右手缓缓抚上宋知一的脸,用拇指在她哭得发红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另一种方式的乞求。
乞求她刚刚说的“好”是他想要的“好”,而不是权宜之“好”。
宋知一轻轻推开他的手,带着战败后残余的自尊心说道:“知道啦,刚刚不是答应你了吗?你赢了!”
得到确认的沈懿终于眉开眼笑。
“但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宋知一义正严辞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我只答应跟你结婚,但是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我未来要做什么,去哪里都由我自己决定。你可要想好了,不要到时候不如你意,回过头来说我欺骗了你,辜负了你什么的。我概不负责啊!”
听完宋知一这席话,沈懿笑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俯身柔声询问:“你确定这是你要我思考的事情?”
“嗯!你可想好了!”宋知一满脸认真。
“好!好!你不用付任何责任,你只要允许我待在你身边就好。但我也有个要求,除非我伤害了你或者成了干预你自由的外界障碍,否则你不能提离婚。永远不能!” ②
宋知一皱了皱眉:“不能提离婚不就是干预了我的自由吗?”
沈懿有点急躁地拉住宋知一的手:“你不要跟我玩文字游戏,我玩不过你,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对!沈军师只擅长兵法,兵形象水什么的,游刃有余,对吧?”
沈懿轻轻捏了一下宋知一的手,完全不管她说了什么:“你这算是答应咯?”
“知道啦,可以吃麦当劳了吗?”宋知一仰起头朝室内方向点了一下。
沈懿看着她眷恋地笑着:“再抱一下!”又把宋知一扯进怀里抱住。
两人的力量悬殊,宋知一根本推不开他,索性抬起脚狠狠踩在他脚上,沈懿这才放开手。
宋知一后退了几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喂!你听好了,我是答应嫁给你了,不是原谅你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室内走去。留下沈懿站在阳台上,靠着栏杆对着宋知一的背影傻笑。
脚上的疼痛带来的真实感显得五年前的记忆好像只不过是个做错的梦。
那些不被允许说的话,今天也终于被听到。
沈懿跟进餐厅的时候,宋知一已经坐在桌前吃上了他刚刚打开的麦乐鸡块。他走过去从从袋子里拿出一杯可乐放在宋知一面前:“这杯是你的,去冰的。”
“谢谢。”
沈懿在宋知一对面坐下来:“那个……”
见他迟迟没往下说,宋知一疑惑地看过来,凝着面露难色的沈懿揶揄道:“怎么了,沈军师这种杀伐决断之人,怎么还结巴上了?难不成还有什么更厉害的兵法要拿我练手吗?”她举起手上咬了一半的鸡块:“这里不会下毒了吧?”
沈懿苦笑:“随你怎么说!”他伸手在宋知一面前的盒子里拿了一个鸡块扔进嘴里,表情清傲:“是非在己,毁誉由人。” ③
“嚯!你这是杀人放火后想要修身养性了呀!”宋知一摆出一副钦佩不已的表情。
沈懿依旧笑盈盈地看着她闹,见宋知一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他清了清嗓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知一,我刚刚其实是想问你,周一早晨我们去领证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