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懿的目光太具攻击性，宋知一下意识把头扭到一边，恰好发现窗外的晚霞已经变成了温柔的粉紫色。

她不由自主地朝阳台走去。

沈懿的视线跟着她，撞见同一片风景。

他走到宋知一身边，和她并肩看着美得失真的晚霞，谁也没有说话，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许久后，沈懿缓缓低头看向身旁的宋知一，霞光把她白皙的脸颊也染上了好看的粉红色。

“和五年前好像！”

宋知一晃了下神，很快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五年前，沈懿第一次去巴黎看她。

傍晚，两人在公寓的阳台上喝香槟，大片大片粉紫色的晚霞铺陈在巴黎的天空上，柔美盛大。

就在宋知一任由自己的灵魂也染上粉红色调的时刻，沈懿毫无预兆地在她嘴唇上温柔地啄了一下。

两个人似乎都吓到了。

绚烂的晚霞萦绕在两人周身，轻飘飘的让人有些晕眩。

宋知一率先缓过神来，赶在沈懿开口之前冷静说道：“沈懿，我想把我有限的时间用在我抓得住的事情上面，我们可以永远做朋友吗？”

沈懿看着宋知一，她仍旧如初见时一般闪耀。

可她却在这样梦幻的场景下彻底击碎了他深藏在心底多年的梦想，她的一字一句都像雪花一样落在他的皮肤上，寒意跟着渗进他的毛孔里。

盛夏的巴黎，沈懿觉得有些冷。

沉默许久，说了声：“好。”

从那以后，两人都没有再提及此事。

沈懿当时看向她的眼神，即使是五年后的今天回想起来，宋知一也觉得胸口一紧，一阵愧疚感升腾至眼底，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盛满眼眶。

沈懿一手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轻轻将她转向自己。

目光相对的时刻，沈懿才发现宋知一的眼框红得像刚开的桃花，里面浸满泪水。

眼泪随着她的呼吸在眼底轻轻地颤抖，就像被雨打湿的花枝，雨水随时会从浅浅的花瓣上滴下来。

沈懿被她的反应吓到，慌乱间条件反射似的连声说着：“对不起。”

听到这三个字，宋知一像被触发了关键词一样，眼泪从两只眼睛里同时滑落，再也控制不住。

沈懿更加乱了方寸，捧起她的脸，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像上了发条似的继续不停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宋知一哭得更厉害，眼泪连成串地往下滚。

极力克制的低声啜泣，显得她格外委屈，楚楚可怜。

沈懿心疼得不得了，但他也确定再这么发展下去，他今天就无法横下心逼宋知一就范。

今天来可不是为了“和平”，更不可能在原本有利于自己的情况下不战而败。

沈懿索性停下给她擦眼泪的手，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一直看着宋知一这么哭对他来说属实是感官超载。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拍着她的头和背安慰着，一边在心里跟自己说要打起精神准备为自己后半生的幸福努力。

渐渐旳，视觉统治的霸权被沈懿收回，他那被宋知一的眼泪磨得溃不成军的士气又聚成一团。

他开始能感受到怀里抱着的软软的纤细的身躯，意识到他的手掌和宋知一的背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真丝面料，他有些贪婪地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沈懿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把宋知一的脸捧在手心里，她的眼睛和鼻子都已经红得不像话，整张脸仿佛是风雨摧残后的桃花林，让人不忍心再吹落哪怕一片花瓣。

欲望是治疗心软的良药，又或者说是毒药。

沈懿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手忙脚乱。他用拇指为宋知一擦干了挂在面颊上的眼泪，笃定地看着她，当宋知一还在思忖他眼里的意蕴时，沈懿倾身向前，又一次在粉紫色的晚霞下吻了她。

和五年前一样，轻柔的触碰，好像在吻一片随时会掉落的花瓣。

他再抬头看向宋知一的时候，眼里带着一种热烈的悲凉，用近乎乞求的口吻说道：“知一，这次听我的好不好？”

沈懿预料到宋知一会习惯性地逃避，仍旧捧着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宋知一有些恍惚，她盯着眼前这个高大强壮的人，却在看进他眼睛里的时候发现了他像雪花般精致又脆弱的灵魂。

不知道沈懿给她下了什么咒，思绪绵延了几秒，她鬼使神差地说了声：“好。”

沈懿瞪大了眼睛，忘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