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晏看着他,半晌,低声问:“你真知道吗?”
“知道。”江舟说,“我喜欢你。”
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掷地有声的四个字。
闻晏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连呼吸都跟着乱了。
江舟却还在看着他,眼神亮得厉害,像一簇烧得正好的火。
“哥。”他轻声叫,下一秒又改口,“闻晏。”
不是为了逗人,是很自然地觉得,此时此刻,面前站着的不是那个该被他喊“哥哥”的人,而是闻晏本人。
闻晏很明显地一顿。
江舟看着他的反应,忽然就弯了下眼:“你看,你也喜欢我这么叫你。”
闻晏低声:“江舟……”
“我不是在跟你闹。”江舟打断他,“也不是因为你先喜欢我,我才回头看看。是我本来就想要你,只是现在才知道。”
闻晏没说话。
很久以后,他才艰难地找回声音:“你现在年纪太小。”
“又来了。”江舟无奈地笑了下,“你除了这个还能不能有点新理由。”
“这已经够了。”
“对你来说够,对我来说不够。”江舟说,“我不是来听你继续给我判缓刑的。”
闻晏眼底极深处像是轻轻震了一下。
江舟继续盯着他,像场上最后十秒持球时那样稳,语气也稳。
“闻晏,你可以不现在答应我。”他说,“但你别再拿‘你是我哥’和‘我太小’把我推开。”
“我喜欢你这件事,不会改。”
玄关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闻晏站在原地,看着江舟。这个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少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长成了这样。
高,亮,锋利,有冲劲,也莽撞。会在球场上顶着压力扔出最关键的一球,也会在感情里一步不退,非要逼你直面答案。
闻晏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越来越招架不住。
因为江舟早就不只是他记忆里那个需要照顾的小孩了。
他已经长成了能反过来把自己逼到角落的人。
半晌,闻晏低低吐出一口气,伸手按了按眉心。
“先去睡觉。”他说,声音里疲惫和克制都很明显,“这些事,等你明天酒醒了再说。”
江舟没动。
他看了闻晏一会儿,想从这句话里分辨出到底还有多少退路。
然后他笑了下,点头:“行。”
闻晏微微一怔。
答应得太快,反而让人不放心。
果然,下一秒,江舟就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他面前。少年身量高,垂眼看人的时候天然带点压迫感,偏偏眼神又亮得像带笑。
“但有句话我现在就得说完。”他说。
闻晏喉结滚了一下:“什么。”
江舟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像只给他一个人听。
“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哥哥那种。”
说完这句,他没再停,转身上楼晃晃悠悠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轻轻合上。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闻晏站在玄关,半晌没动。
那句“我喜欢你”像还悬在空气里,绕着他心口一圈一圈收紧,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发沉。
过了很久,他才抬手碰了碰自己的手腕。
那道旧疤横在那里,浅浅一道。
很多年前,他就是在那一天之后发现,自己对江舟的感情已经不再单纯。那时候他以为这份心思只要藏得够好,就能藏一辈子。
可现在,江舟亲口站到他面前,说喜欢他。
闻晏闭了闭眼。
真切地觉得,自己那点自以为是的克制,可能撑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