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晏平视前方，声音淡淡：“嗯。”

“她追我呢。”

“嗯。”

“你怎么还嗯。”江舟不乐意了，“你不发表点意见？”

闻晏握着方向盘，语气很平：“那是你的事。”

江舟差点被他气笑。

行，又开始装。

他把保温杯往腿上一放，整个人往座椅里一靠，拖着调子问：“那我要是真跟她谈了，你也觉得是我的事？”

闻晏没说话。

红灯亮起，车停下来。路口车流穿梭，玻璃上映出他侧脸，冷静的没有一丝情绪外溢。

江舟偏偏不肯放过，凑近一点：“哥，你是不是吃醋了？”

闻晏终于转头看他。

那一眼很淡，可江舟莫名从里头看出一点危险。

“没有。”闻晏说。

江舟笑了，压根不信：“你刚刚在校门口看她那个眼神，都快把人冻上了。大招都放出来了吧？”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江舟说，“闻晏，你就承认吧。”

绿灯亮了。

车重新往前开，闻晏没接这个话茬，像是打定主意不顺着他。江舟也不急，捧着保温杯慢慢喝，喝了两口，忽然又开口：“不过我拒绝她了。”

闻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很轻地动了一下。

“为什么？”他问。

江舟偏头看他，眼里全是笑：“你猜。”

闻晏不接。

江舟就自己接下去：“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落下来，车里安静得连空调风声都变得明显起来。

闻晏侧脸的线条绷紧了一瞬。

江舟盯着他，忍笑忍得很辛苦。

他现在几乎能确定，只要对象涉及自己，闻晏那套完美无缺的冷静系统就会出现卡顿。尤其这种不承认又忍不住在意的样子，实在太招人了。

车拐进小区，停稳。

闻晏解开安全带，语气听不出什么：“下车。”

江舟却没急着动。

他转过来，手臂搭在座椅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闻晏：“哥，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不打算问问我喜欢谁？”

闻晏垂眸，避开他的视线：“没必要。”

“为什么没必要。”江舟追问，“你不是我哥吗，正常哥哥不都该关心一下弟弟早恋对象。”

“你不是早恋。”闻晏说，“你已经成年了。”

江舟被他这句一本正经的逻辑逗笑了，笑完又觉得更好玩。

“那行，成年恋爱对象你不关心一下？”

闻晏抿了下唇，像是在忍什么，半晌才低声道：“江舟，别拿这种事逗我。”

这句话一出来，空气瞬间就不一样了。

好像某种被闻晏压得很深的在意终于漏了一条缝。

江舟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闻晏，忽然就不太想笑了。胸口那点轻飘飘的逗弄感，慢慢沉成一种更烫的东西。

“我没逗你。”他说。

闻晏抬眼。

江舟离他很近，眼神亮而认真：“我是真的有喜欢的人。”

两人对视几秒，谁都没动。

车厢空间不大，呼吸声都比平时更清楚。闻晏看着他，眼底情绪压得极深。江舟觉得他是明知道答案，却不敢开口点破。

最后还是闻晏先移开视线，伸手去推车门：“下车吧。”

江舟坐在原地，忽然有点不爽。

又退。

又是这样。

他一把扣住闻晏手腕，力道不重，却很坚决。

闻晏动作顿住。

江舟盯着他，低声道：“你就不能坦率一点吗。”

闻晏没回头：“什么？”

“比如承认你吃醋了。”江舟说，“比如承认你不想听我说别人。”

车外路灯刚亮，小区里有人推着婴儿车经过，窗外一切都很安静，只有车里的气氛一点点发烫。

闻晏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发沉。

“是。”他说。

江舟呼吸一滞。

闻晏缓缓转过头，看着他，眼底是再压不了一点的暗色。

“我是吃醋了。”他说。

江舟的心脏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失了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