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简初看着他，觉得这人真的很会说话。明明是来送饭，偏偏能讲得像在谈什么正经交易，连“我想多跟你待会儿”这种意思都裹得特别体面。

“你是不是经常这么约人？”陆简初狐疑地看着他。

沈莫深笑了：“你是第一个。”

陆简初心口很轻地动了一下，随即故作镇定地把纸袋往怀里抱紧：“行，你等着。我十分钟。”

“十五吧。”沈莫深看了眼他冻红的手，“好好把饭吃完，别狼吞虎咽。”

陆简初：“你怎么比我妈还烦。”

“因为你现在看着像会把米线泼自己身上的类型。”

“滚。”

嘴上骂着，陆简初转身上楼时，嘴角却有点压不住。

十分钟后，他吃完了那份米线，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重新下楼。沈莫深还在，车也没走，就站在路灯下低头看手机。

陆简初走过去，手里还捧着半杯热奶茶：“走吧，饭后散步。”

沈莫深抬眼，笑了：“吃这么快？”

“我饿。”陆简初理直气壮，“不是你说别狼吞虎咽我还能更快，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行，算我有功。”

“你脸还挺大。”

两人沿着学校外面的小路慢慢走，冬夜里风不大，路灯把树影拉得长长的。陆简初本来还担心会尴尬，结果真走起来以后，才发现沈莫深这人虽然嘴毒，但很会接话。陆简初吐槽老师改作业标准飘忽不定，沈莫深就拿资本市场做类比，吐槽甲方和市场都是一样的不讲道理。陆简初吐槽模型板尺寸对不上，沈莫深就顺口说他公司的风控表有时候也像在跟人过不去。

一个艺术系，一个量化圈，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真聊起来居然不怎么费劲。

走到便利店门口时，陆简初停下，进去买了包软糖。

出来以后，他拆开一颗，顺手递给沈莫深。

沈莫深接过去，看了眼糖纸，又看了眼他：“请我饭后散步，还附送餐后甜点？”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陆简初白他一眼，“礼尚往来懂不懂。”

沈莫深把糖放进嘴里，笑了：“懂。”

夜风吹过来，陆简初脸有点冷，抬手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沈莫深看着他，忽然开口：“你这两天是不是都没怎么睡。”

“废话。”陆简初叹气，“你以为艺术生的命是命吗，老师说明天交图，我今晚就得跟打印店老板拜把子。”

沈莫深停下脚步，偏头看他：“那你晚上别熬太过。”

“你说得轻巧。”

“我说明天中午给你送饭。”沈莫深语气很稳，“你不用食堂排队，中午睡半小时。”

陆简初愣住。

“你这是命令我？”

“你可以理解成交易。”沈莫深说，“我负责投喂，你负责别把自己熬死。”

陆简初站在便利店门口，捧着热奶茶，看着他。

好半天，他才低头笑了下：“你怎么回事啊？”

沈莫深挑眉：“什么怎么回事？”

“你这样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误会什么？”

陆简初抬眼，眼睛里带着点亮晶晶的笑意：“误会你在追人。”

沈莫深看着陆简初，片刻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你可以先误会着。”他说。

陆简初脸一下就热了。

斯文败类果然不白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