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这两天没有必须到场的课，他上午做完复健，下午又看了两场基层赛录像，把自己的战术笔记更新了几页。楼下闻时晚中途上来送过一次水果，吐槽他桌子太乱。江建成吃过晚饭还问他最近那几场复盘看得怎么样。

一家人该说话说话，该吃饭吃饭。

到了晚上，家里慢慢安静下来以后，江舟心里那点等人的劲就开始一层层往上冒。

闻晏今天回得比平时晚。

七点没到，八点没到，快九点了还在公司那边。江舟坐在阁楼小客厅里，平板开着比赛录像，画面暂停在一个半场联防的站位上。他盯着看了五分钟，脑子里愣是没装进去半个战术点。

心思压根儿不在这。

他拿起手机看了三遍时间，最后还是先发了条消息。

【还没忙完？】

闻晏隔了两分钟才回。

【快了。】

江舟盯着这两个字，轻轻啧了一声。

“快了”在闻晏那儿一般只有一种意思，还得等。

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扶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挪到阁楼扶手边往下看。楼下客厅灯还亮着，闻时晚在沙发上翻杂志，江建成则拿着一盘切好的苹果，正和她说话。

闻时晚抬头，正好看见他探头，笑了：“你怎么跟小狗探头似的？”

江舟扶着栏杆，面不改色：“我在观察家庭氛围。”

“少来。”闻时晚哼笑，“要观察就下楼观察，站那儿看得我眼晕。”

江舟没接，慢悠悠缩回去，嘴角弯了弯。

被闻时晚说像小狗，这体验还挺新鲜。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楼下玄关终于传来开门声。

江舟立刻往外探了下头。

闻晏回来了。

大衣上还带着一点室外寒气，手里拿着电脑包，眉眼里有很明显的疲色，人进门，还是先叫了声“江叔叔，妈”，才把包放到一边。

江舟站在扶手边看着，心里那点等得发闷的情绪一下就散了。

人回来就行。

楼下闻时晚看见闻晏，随口问了句：“吃饭没有？”

“吃过了。”闻晏解着袖扣，声音低而稳，“以后你们先睡，不用等我。”

江建成点点头，把桌上的水果往他那边推了推：“回来了就早点休息，别又半夜还看文件。”

“嗯。”

他说着，抬眼往楼上看了一下。

江舟正站在那儿，扶着栏杆，冲他扬了下眉。

就一个很简单的动作，看得闻晏心口一松。

闻时晚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眼阁楼，没说什么，只站起来拍了拍江建成：“走了，让年轻人自己折腾。”

江建成笑着收起果盘：“你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怪什么，孩子大了，本来就不爱跟我们待一起。”

两人回房以后，楼下客厅很快安静下来。

闻晏把电脑包拎上楼，刚走到阁楼口，江舟已经迎了过来。

“闻总今天很辛苦啊。”他伸手接过电脑包，“资本局打赢了吗？”

闻晏看着他，边走边把领口松开一点：“还没彻底结束，今天算占了上风。”

江舟眼睛一亮：“那就是赢一半了。”

“差不多。”

江舟心情跟着好了，扶着人往小客厅那边走：“行，赢一半也值得奖励。”

闻晏偏头看他：“什么奖励。”

江舟把电脑包往沙发边一放，转过头看着他，笑得很亮：“比如，我先哄你一下。”

他说着抬手，拍了拍自己肩膀。

“来，给你靠。”江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熟门熟路的亲昵，“我肩窝的形状，本来就是照着你脸型长的。你靠一下，快点，听话。”

这句话比元旦饭桌边那句还直，也更江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