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晏第二天醒得比江舟早。

天还没全亮，阁楼窗帘拉着，房间里只剩一点模糊的灰光。江舟睡相不算差，只是睡着以后总爱往人身上挨。现在整个人半侧着，手还搭在闻晏腰上，腿因为伤着没乱压，倒是脑袋很自然地埋在他肩边，呼吸热热的。

闻晏垂眼看着，静静躺了一会儿。

江舟穿着宽松家居服，领口睡得有点歪，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也乱，软软地塌下来，看着和在球场上完全不是一个样子。场上拿球的时候锋利、亮、带着压不住的少年劲，现在睡着了却又显得很乖，像只把爪子收起来的小豹子。

闻晏看着，有种很满的岁月静好感。

也有点别的。

这种“别的”最近越来越具体了。

以前江舟打球时发亮，他会盯着看。后来江舟洗完澡，穿着T恤靠在厨房门口叫他哥，他会挪开眼。再后来，江舟在书房门口堵他、在车里撩他、在自己床上压着他亲，那种压不住的热就越来越清楚。

现在连这样安安静静地睡在旁边，闻晏都会想伸手碰碰他，甚至想把人直接捞进怀里，再亲一会儿。

念头一出来，闻晏自己都觉得有点过。

可手已经先抬起来了。

他把江舟额前压到眼睛上的碎发拨开，指腹顺着眉骨轻轻划过去。江舟睡得沉，鼻尖皱了下，像被弄得有点痒，脑袋更往他这边蹭了蹭。

闻晏笑意慢慢漾开。

下一秒，江舟忽然开口：“男朋友，你再摸我，我就醒了。”

嗓音带着浓重睡意，懒懒的，尾音还有点哑。

闻晏手指停住了：“装睡？”

江舟慢吞吞睁开眼，眼尾还带着刚醒的困倦，嘴角却先弯起来：“本来没醒彻底，被你摸醒了。”

闻晏看着他。

江舟也看着闻晏，头发乱着，眼睛却亮得很，透着一种刚睡醒才会有的松软劲儿。闻晏最招架不住的，就是这种时刻，一点防备都没有，喜欢会显得特别具体。

江舟往前凑了凑，下巴抵到他肩上，声音低低的：“你刚刚是不是又想亲我？”

闻晏没回答。

江舟立刻笑了：“我就知道。”

闻晏伸手在他后颈按了一下：“你是不是一醒就非得逗我。”

“哪有。”江舟抱着他，语气特别无辜，“我只是太了解你了。”

说完，他抬起脸，靠近一点，眼睛弯起来：“而且你现在看我这眼神，很难不让人误会啊。”

闻晏看着他。

江舟今天睡衣领口松，头发乱，脸也没平时打球时那么锋利，偏偏一开口还是那股熟悉的坏。闻晏昨晚就已经被他压着亲过一轮，这会儿刚醒，又被这么盯着看，喉间的热意一下就上来了。

江舟太知道怎么折腾他。

可更麻烦的是，闻晏现在已经不想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