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夜里十点，闻晏把江舟送回学校。江舟洗完澡站在窗边擦头发，看见闻晏的车居然还停在楼下。

江舟从宿舍楼下来时，帽子没戴，外套拉链也只拉了一半，手里拎着个刚从自动贩卖机买的矿泉水瓶。宿舍门口的灯很亮，把他肩背和下颌线照得清清楚楚，走路时还带着刚洗完澡那股松懒劲。

闻晏的车停在原位没挪窝。

隔着玻璃能看见驾驶座隐约的一道人影。江舟站在车边，先低头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然后抬手敲了敲车窗。

车窗落下，闻晏偏头看他：“怎么又下来了？”

江舟笑了：“忘了件事。”

“什么事？”

“忘了跟你说晚安。”

这句话说得自然，只是很寻常的一句告别。可落在夜里、落在宿舍楼下、落在闻晏昨晚刚刚说过“下次”的暧昧后劲里，分量一下就不一样了。

闻晏抬眼看着他，没接。

江舟也不催，只弯腰靠在车窗边，夜风吹得他发梢轻轻晃，眼神却亮得厉害。

“闻总。”他拖着调子，“你那个‘下次’，我想了一下。”

闻晏握着方向盘，语气平稳：“想出什么了？”

“想出你挺会给人留念想。”江舟说。

闻晏淡淡扫他一眼：“上楼。”

“你看。”江舟笑起来，“又开始了。”

“开始什么？”

“开始装啊。”他把矿泉水瓶搁到车顶，顺手拉开副驾驶车门，动作流畅，“你明明也不想我这么快上去。”

闻晏看着他坐进来，没拦。

江舟一落座，就带进来一股室外的凉气。闻晏伸手把暖风调大一格，动作不算快，眼神也没往旁边偏太多，可这种下意识的照顾本身就够让人心痒。

江舟靠进座椅，偏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点松散的笑：“我都说了，你特别容易让我误会。”

闻晏目视前方，声音不高：“你少误会一点，日子能过得轻松很多。”

“那不行。”江舟看着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安全带卡扣，“我要是少误会一点，今晚就不会下来。”

车外宿舍楼前还有人进进出出，偶尔有笑声从远处飘过来。车里却安静，暖气流得很轻，江舟说话时的尾音也跟着放低，听着特别磨人。

闻晏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下来。

是为了撩他，也是为了试他。

那句“晚安”只是前菜。

最让人没法招架的是，江舟这份试探总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坦荡，不藏，不绕，想靠近就是想靠近，想看你乱就是想看你乱。

闻晏收了收手指，淡声道：“说完了就回去。”

“还没。”江舟转过来，整个人往他那边偏了一点，“我还想问问，你那个‘下次’，具体指哪次？”

闻晏眼风扫过来：“江舟。”

“在呢。”江舟笑着接，“所以是哪次？是下次来接我的时候，还是下次想堵我嘴的时候？”

这人是真的知道哪句话最容易让气氛出问题。

闻晏握方向盘的手指慢慢收紧，侧脸线条都绷出来一点。江舟却像完全没看见，还靠在座椅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等答案，等反应，等他失控。

闻晏偏头看了他一眼，嗓音压低：“你今晚不想回宿舍了？”

江舟笑得更明显了：“你要是现在把我带走，我也不是不愿意。”

空气有了点粘稠感。

闻晏盯着他，眼底深得厉害。江舟知道，他这会儿已经不是平时那种“你别闹”的状态了。车厢本来就窄，两人离得又近，这种环境天生带暧昧。再加上江舟自己不安分，开口一句比一句往边上踩，踩得人连呼吸都跟着变重。

江舟低头，把安全带扣上又解开，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闻晏眸色微深：“你干什么？”

“没什么。”江舟抬眼看他，“就是觉得，要是你真想做点什么，安全带挺碍事。”

闻晏闭了下眼，压火。

江舟看得清清楚楚，唇角轻轻一扬，身体往前倾了些。他没有真的碰上去，把距离停在一个足够危险的位置，声音很轻。

“哥。”他说，“你到底还要忍多久？”

闻晏睁开眼，目光直接压下来。

“你知道你在干嘛？”

“知道。”江舟靠得更近，视线顺着闻晏的眼睛落到嘴唇，又慢慢抬回来，“我就是想让你亲我。”

话音落地，车厢里安静得发烫。

闻晏侧过身，一只手撑在江舟身侧的椅背上，整个人压过来。动作不重，却把那点本来就窄的空间逼得更满。江舟后背贴着座椅，眼睛亮得过分，连呼吸都带着热意。

闻晏低头看着他，声音沉得发哑：“你平时都是这么招人的？”

江舟被这句说得心口一麻，偏偏还笑：“只招你。”

闻晏眼神一沉，直接扣住他后颈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