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篮球队训练加了半小时。

江舟从球馆出来时，已经快十点了。冬夜的校园安静很多，路灯把路面照得发白，风一吹，呼出来的气都带点雾。

陆简初今天没等他，先回宿舍赶作业了。江舟一个人背着包往宿舍楼方向走，手机在掌心里转了两圈，有点想给闻晏发消息。

结果还没点开对话框，他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

黑色，低调，停在宿舍楼对面的梧桐树下。车里亮着一点暖光，从外面就能看见驾驶座那道熟悉的侧影。

江舟脚步一下停住了。

心口被轻轻撞了一下，热意慢慢泛上来。

他站在原地看了两眼，才重新迈步走过去。走到车边，弯腰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来，闻晏侧过头，神色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上车。”

江舟手插在外套兜里，没立刻动，先笑着问了一句：“闻总不是很忙吗？怎么还亲自来抓人。”

闻晏看了他一眼，把副驾驶那杯热牛奶递过来：“路过。”

又是路过。

江舟差点当场笑出来。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暖气一扑上来，手都跟着松下来一点。牛奶还热着，杯壁烫手，闻着就知道是他平时训练后常喝的那种。

江舟抱着牛奶，偏头看闻晏：“你这路过得挺精准啊。”

闻晏发动车子，语气平静：“训练结束时间不难算。”

“哦。”江舟拖长了音，“所以你是掐着点路过我宿舍楼下。”

闻晏没接。

江舟喝了口牛奶，甜度正好，心情也跟着慢慢发暖。他靠进座椅里，眼睛却一直看着闻晏：“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特别容易让我误会。”

闻晏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误会什么？”

江舟笑了，故意凑近一点，低声说：“误会你想我。”

车内一下安静了。

这种安静对江舟来说已经很熟悉。每次他把话撩到边上，闻晏都会有这种安静，像是在压什么，又像是在想该怎么稳住场面。

可这次，闻晏没立刻转开话题。

他只是静了片刻，低低说了一句：“坐好。”

江舟抱着牛奶，眼睛一弯。

行吧。

不否认，也是一种态度。

他慢悠悠坐正，喝完半杯以后，像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你今天公司那边怎么样？”

闻晏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有事？”

“猜的。”江舟说，“你中午那会儿回消息没平时快。”

闻晏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江舟看着他，乐了：“你看，我也挺会观察你的。”

闻晏淡声道：“项目有点麻烦。”

“很难打？”

“嗯。”

江舟一听这措辞，就知道不是小事。他对金融圈那些具体门道不太懂，但很清楚，能让闻晏说“麻烦”的事，绝对不是普通小波动。

他收了点玩笑，认真问：“能解决吗？”

闻晏沉默了两秒，才道：“能。”

只一个字，江舟就放心了。

因为那是闻晏。

他说能，就一定能。

车窗外灯影一闪一闪往后退，江舟靠着椅背，忽然笑了下：“那行，闻总忙你的大事。我负责把球打好，不给你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