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sir顿了顿又问：“那他平时有没有同人结怨过？”

“做古董生意嘅人……”她说，“边个冇得罪过人？”

“具体啲呢？”

“阿昂做生意，有佢自己嘅一套。老陈以前成日话佢太急、太贪，但系又放手俾佢做。佢接手之后，生意大咗好多，买嘅嘢也越来越贵。有啲旧客唔再同佢来往，有啲新客又唔钟意佢嘅做法。”

“你知唔知有边个同佢嘈过？”

赵太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有一个。”

她回忆着：“姓何的，叫何永昌。以前是老陈的拍档，后来拆了伙，他们拆伙的时候闹得很不愉快，何生说阿昂……说阿昂食碗面反碗底。”

“那他们最近有没有接触？”

“上个月头，何永昌倒是上来过一次，在公司里和阿昂谈了很久，走的时候脸黑得像墨斗。我正好过去同他遇到，他跟我说了一句……”

赵太看了李sir一眼叹气：“他说，赵太，叫你儿子小心点，有些东西不是他玩得起的。”

“有这种事？”

“是啊，我一个女人家也不好说什么，当然，我也知道我儿子的脾气，他说话冲，是很容易得罪人的。”

李sir站在身来，在家中客厅转了一圈，满屋的古董字画让人很难挪的开眼。

他对着摆放古董花瓶的玻璃柜，轻敲了两下问：“何永昌住在哪里，你知道吗？”

赵太摇了摇头：“没来往好多年了，不知道，只是听别人提起，他生意经营的不好，搬了几次家。”

李sir点了点头，朝John使了个眼色，John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把何永昌这三个字记了下来。

“赵太，”李sir语气缓慢，他问：“你先生……他真的不下来和我们聊聊吗？自己儿子被杀害了，不想早点弄清楚真相？”

赵太的指尖从杯壁滑过。

“不用管他了，他不是不想了解，是逃避。自从阿昂出事以来，他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都好几天没出来了。”

她的目光越过李sir，落在通往二楼的那道楼梯口。

“儿子一直都是他的心头肉，我知道，他很难接受，他也很自责。”

John的笔停在记事本上，抬头看了李sir一眼。

李sir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接着问赵太：“对了，你儿媳妇呢？怎么也不在？不是说了今天我们会上门了解情况的吗？”

“回娘家了。”赵太太的语气依旧平静，“出事前一个礼拜走的，陈昂同佢讲，叫她返去住几日，唔好留喺老宅。”

“佢有冇讲原因？”

“没有。”赵太太顿了一下，“不过她大着肚子确实不方便，上个月查出来有点胎象不稳，医生让她多卧床，她回娘家也好，有自己母亲照应着，我打过电话叫她来，但亲家母不太同意，说怕女儿再受刺激。”

“这样啊。”

李sir顿了顿说：“那他们夫妻俩的感情怎么样？”

“还可以。”赵太太说，她抬眼看了眼李sir随即笑了笑又补充道：“映彤是个好女仔，斯文、安静，唔多出声。”

“平时两人吵架多嘛？”

赵太太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不多，我见过的，最多就是映彤不出声，阿昂自己发一顿脾气，然后过两天又买东西哄回她。”她顿了一下，“这俩人就像小孩子办家家酒一样，不记仇。”

“好吧，我了解了。”

李sir走到赵太面前说：“那今天就先这样吧，如果有什么线索，或者什么人联系您，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们讲，当然，如果……陈昂的父亲什么时候心情好点了，也麻烦告知我们再来拜访。””

“好，我送你。”赵太站了起来。

她的披肩滑到一边肩头，没有去拢，只是侧身朝门口走去。

李sir跟在她后面，John和小琳从角落里起身，快步跟上。

走到大门口时，赵太转头说：“李sir,希望你们可以早点破案，还我儿子一个公道。”

“当然。”

李sir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们往警车的方向走去，小琳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李sir，我怎么感觉这个赵太怪怪的，刚死了儿子的人居然这么冷静？”

John也跟着说：“是啊，赵先生也是，都不下来一直躲在书房，是不是怕我们问出什么啊。”

李sir摆了摆手说：“人家做大生意的嘛，大风大浪都见过，喜怒不流于表面。”

小琳点了点头。

但是没走两步，他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不过……喜怒不流于表面，和没有喜怒，确实是两回事。”

小琳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一个刚死了儿子的妈，不问死因、不问凶手、不问细节，如此冷静确实很难让人不去多想。”

刚上警车，他就对john说：“尽快把何永昌的地址查到给我。”

“好的。”

“还有，陈昂的老婆，林映彤，她娘家的地址也一样。”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