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豪嘴里正塞着一块抹茶饼干，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接话：“Madam柏，你不用管她，她确实不爱吃。
“我们组里有什么好吃的都是我和方晴消化的。”
方晴在旁边又挑了一小盒抹茶糖，低头看了一眼包装上的日文，又抬起来：“是啊，Madam唯一会主动吃的零食，大概就是薄荷糖了，对了Madam，这里有抹茶糖你要不要吃？”
顾念抬眼：“不吃。”
“哦……”方晴把糖收回来。
办公室里热闹的余温还在继续。
阿豪低头翻着那堆特产，嘴里塞着半块饼干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
柏夜靠在桌沿上，翻看着手机傻笑着。
就在这时，军哥推门走了进来。
“这么热闹啊！干嘛呢都。”
阿豪最先接话：“军哥，柏小姐今天发放零食！”
“零食啊。”军哥走近两步，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堆东西，目光在几包印着日文的包装上停了一下，“都有啥啊。”
“啥都有，你瞧瞧。”
“好，我瞧瞧。”军哥笑嘻嘻地凑了过去。
忽然顾念冷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军哥，你南城的打拐案处理好了啊？”
军哥直起身来，手里拿着一包咸味饼干，掂了掂：“哦，差不多了，要说这人贩子真是可恨啊，拐了这么多无辜的孩子，死的死，伤的伤，卖的卖，简直没有人性。”
“那军哥，人贩子抓到了吗？”阿豪问的很认真。
“抓到了。”军哥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主犯在南城高速路口被截下来的，车里还藏了六个孩子——最大的不过五岁。”
“那伙人从广西那边拐过来的，一路走一路卖，最小的才两个月大。”他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我们截到他们的时候，三个装在蛇皮袋里，两个用毛毯裹着，还有一个被塞在座椅底下。”
“那孩子呢？”方晴问。
“已经联系上家属了，有三个是外地的，过两天就来接。还有一个……”军哥停了一下，“暂时还找不到父母，先安置在福利院了。”
柏夜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佩服：“军哥，想不到你这么厉害呢。”
“厉害个啥啊，这只是其中一个小窝点，你知道放眼全国，得有多少孩子丢失吗！？”
他的语气里浮起一层压不住的怒意：“从襁褓中的婴儿到十几岁的孩子，数不胜数，要我说啊，这些人简直就是畜生，居然把人口当生意！都不知道有多少父母一辈子都要沉浸在悲伤的阴影中，唉……”
他看了眼柏夜说：“你没成家，没孩子，不会了解的。”
“我……”柏夜被说的语塞。
“被拐卖的孩子，好一点的只是被卖掉……”军哥说到这里的时候咽了咽口水：“惨的是……有的直接被卖到器官黑市了，或者被拿去给人换血续命。而我们警察呢，花了大半天的功夫不过才能救下几个孩子而已，你知道全国一年要丢多少孩子吗？”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所有人手里的零食都顿时不香了。
顾念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她拍了拍军哥的肩膀：“军哥，我相信，未来我们国家在这方面一定会做的越来越好的，总有一天，一定会天下无拐。”
“嗯。”军哥点了点头，然后又问：“哎，小念，我听说北角那边出了个案子啊，好像挺惨烈的。”
“哪起凶杀案不惨烈。”顾念接了一句，语气平平的。
“死的那人以前也是警校的啊，和你同届，你认识吗？”
“嗯，是我同学。”
“啊！？这么巧啊。”军哥微微皱了一下眉，“这……也不知道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都说了是人家的案子了，我们无权插手的。”顾念语气里透着无奈，“虽然……我也挺想帮忙早点弄清楚真相的。”
柏夜凑过头来，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顾念，你想查这个案子啊？”
“是啊，怎么了？”
“没事，问问呗。”
隔壁班的小刘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军哥，沈法医来了，她来给你送资料。”
“哦，来了。”军哥拍了拍手，站了起来，拿了一袋桌上的零食，“我还有事，回聊。”
“好。”
顾念知道沈知微来了，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重新回到了座位。
她对阿豪说：“阿豪，上次幽灵案的档案再拿给我看看。”
“啊，Madam那个案子不是都结了嘛？”
“我知道，你拿给我看就行了。”
“哦。”阿豪把饼干放下，擦了擦手，转身去档案柜那边翻找。
柏夜听后，目光在顾念和走廊尽头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微微眯起了眼。
她凑到顾念面前，压低声音问：“你女朋友来了，你都不去打个招呼啊？”
“不去。”顾念的声音还是那副调子，目光没有从文件上移开。
“怎么了，吵架了？”
“要去你去，我还要工作。”
“切。”柏夜嗤笑一声，转身往门口走去。
她走出去的时候正好碰见沈知微送完资料准备下楼。
她的脚步在走廊里停了一下，然后殷勤地迎上去，脸上挂着热络笑容：“hello，沈法医。”
“你谁啊？”沈知微回头。
“柏夜，三组的头儿。”
“哦，你啊，干嘛有事？”
柏夜被她冷淡的语气轻轻撞了一下，但嘴角的笑容还悬在原地，没有立刻撤走。
她心想：“我就说法医不好惹。”
“……没什么事，就是路过，碰巧看到你……打声招呼，对了，我刚从Madam顾的办公室出来。”
“哦，她啊，她还没死呢。”
柏夜愣住了。
她花了大约两秒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然后她在心里又过了一遍那句话……
原来法医讲话都这么毒舌的么？
“……额，”她清了清嗓子问：“你们吵架啦？”
沈知微瞧了她一眼：“你刚刚说你叫……？”
“柏夜。”
“哦，Madam柏，听说的你的完案率是全警局最低的，所以我想你如果有空的话，为何不赶紧回办公室磨炼一下自己的查案技术呢？”
说完，沈知微就转身下了楼梯。
堂堂柏夜却被怼的哑口无言。
她气不打一处来，吐槽道：“这两口子真是……一个比一个难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