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沈知微沉默了,但她的沉默像一面湖,安静,但底下有暗流。
“跟我去台湾吧,就像我妈说的,爱情什么的,都是假的,只有活着,好好的活着,没有病痛,身心健康的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沈知微抬头问林声:“阿声,爱情真的不重要吗?”
微风吹在两人的脸上,发丝浮起,即将步入秋季的天气,开始微凉,少了些许闷热。
林声低垂着眉眼,心里的酸楚漾起又沉下。
她思考了好久……好久,才终于说出那句:“不重要。”
当然,这句话不知道算不算是一句投降。
“台湾很好……人少,安静,环境也好,适合生活。”林声说,“阿微,我们走吧。离开这个地方,让所有人都找不到我们,把过去的一切都忘了,好嘛?”
“可是……”
“我知道你在纠结什么。”林声打断了她,声音比刚才紧了一些,“你有没有想过……七年前的黑警案,你和顾念之间的心结并没有真正解开。你们的复合来得太突然了,太冲动了。而且……”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关于阿秋,有一件事,我想你必须知道。”
沈知微转过头来看她,瞳孔微微缩紧:“阿秋什么事?”
“如果我告诉你,你会跟我走吗?”
“你先说。”
“你不是一直都觉得自己少了一段记忆么?”
“没错。”
“那个夜晚,阿秋本来不应该到场的,你知道是谁让她到场的吗?”
“谁?”
“顾念。”
“你怎么知道的?”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林声冷冷开口,“那天晚上,是顾念打电话通知的阿秋,说现场很急,让她赶紧过来。阿秋赶过去了……然后在抢救人质的过程中,被炸死了。”
“……我不信。”沈知微的声音在发抖,“顾念不会的。就算她叫阿秋去帮忙,她也不可能让阿秋去做解救人质这么危险的行为,我了解她,她那个人宁可自己上,也不会让别人顶着危险上前。”
“我知道你不会信的。”
“是谁告诉你的?”
“阿秋的男朋友,他亲口说的,阿秋是被顾念的一个电话叫过去的。”
沈知微摇了摇头说:“我不相信,我曾经问过顾念,她说那天晚上她确实在现场,但她并不清楚阿秋怎么会来、又怎么上了二楼。
“她说的一定都是实话吗?”
“难道阿秋的男朋友说的就一定是实话?”
林声喝完最后一口酒,把杯子放在栏杆上,转过头来看着她:“说到底……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终究抵不过你所谓的初恋。”
“林声,这明明是两码事。”
“那就离开这里,跟我走。”
沈知微无奈。
“顾念知道你生病吗?这么多年,她知道经历过多少次的惊恐发作?体验过你成宿成宿睡不着觉的感觉?”林声一字一句冷声道:“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她知道个屁,她只会把你往外推,当年的黑警案,就因为你写错了报告,她就要和你一刀两断,你现在居然还会再次相信她,我真搞不懂你。”
“好了,林声,我今天不想再和任何人吵架了。”
沈知微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我需要时间。”她说,“至少,让我把阿秋的事搞清楚。”
“行。”林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李医师,她很擅长催眠,我想或许对你有帮助。”
沈知微接过:“好。”
阳台上安静了一会儿。
庭院深处,林影站在草坪上,抬头看着二楼阳台上那两个人影,看了一会儿,侧过头来问旁边的管家阿姨:“你说,林声和小微怎么样?”
阿姨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垂下来:“这我不好说。”
“说说看。”
阿姨想了想:“我觉得小姐和沈小姐更适合做朋友,做知己。她们一起长大,对彼此都了解——但如果说是别的感情,还差一点。”
“差在哪?”
阿姨沉默了一会儿:“爱情这东西……”她抬头看了一眼林影,“说到底,是擦枪走火。”
这句话更像是说给林影的听的。
当年她和周安不就是这样?
那个拎着行李箱到日本求学,却无意租了她的房子的那个倔强女孩。
“大小姐一直都是循规蹈矩的,但是好像碰到周小姐时,总能有一丝不同的样子。”阿姨接着说。
阿姨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像是被晚风托了一下,才轻轻落在林影的耳朵里。
林影的神色淡淡,眼底有些泛红酸涩。
“或许大小姐应该去弄清楚情况呢?故事的结尾,可能并非就是那样。”阿姨好像看穿了她的心。
过了好一会儿,林影才开口了,她说:“……有些事,弄清楚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阿姨没有反驳。
她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随即带了一句:“如果是因为害怕自己恨错了人,那就更要弄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