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条腿还搭在顾念的小腿上,手臂压着毯子的一角,衬衫的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草莓的印记。
醒来时,她只觉得腰背处传来一阵酸涩的钝痛。
沙发上睡了一夜,姿势不对,整条脊椎都像被折叠过的纸张,舒展不开。
“啊……我的老腰。”
顾念的呼吸从头顶上方传下来,节奏很稳,比她的要深一些,像是还在睡。
沈知微没有再动。
她闭着眼睛,意识还没完全清醒,但脑子已经先一步开始回放了……
“阿念……”她整个人伏在顾念的身上,亲吻埋进她的颈窝,在她的胸口印下一个个细密的痕迹。
耳鬓厮磨的喘息声一阵接着一阵的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着。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穿插着。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无论是顾念的呼吸落下来时的节奏,还是自己的后背贴住沙发靠背时布料摩擦的质感,都那么的清晰。
想到这里,她的脸不禁滚烫了一下。
沈知微翻了个身,又想到她向下埋下头时,顾念的手掌扣住她后脑勺的力道。
有力的,稳定的,指尖插进她散开的头发里,微微收紧了一下,像在托住一件正在往下滑的东西,像在确认她不会后退。
“不行不行,”她猛地睁开眼,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沈知微,大清早的你清醒点。”
她卖力伸手拿到遥控器然后将电视机上的‘闪灵’关掉。
顾念的呼吸声突然停了一下。
然后她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嗯?你醒了?”
“嗯……”沈知微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像一只还没完全浮出水面的鱼。
她直接坐起身来拿手机看时间,动作牵动了腰背那根酸涩的筋,她忍不住“嘶”了一声,然后苦笑着说:“看来下次还是别睡沙发了。”
沈知微看着她,语气傲娇:“明明是你非要拉着我在沙发上看的电影。”
“我只是觉得躺着舒服,况且,看了一整个晚上,电影播了有八百遍了,一遍也没看下来。”
“怪我啰?”
顾念动了动肩膀,颈侧的痕迹从松开的衬衫领口里露出来。
她轻声说了句:“不敢。”
顾念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坐直了一些,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快七点了,起来吧。”
“嗯,对了,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早饭?好久没在外面吃早饭了。”沈知微问。
顾念看了她一眼:“好,那去吃申记,他们家的艇仔粥你不是最爱喝。”
“好啊。”
两个人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顾念把衬衫扣子系好,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头发随手抓了抓。
出门的时候,顾念走在前面,经过院子门口时她的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她低下头。
门廊旁边那一小片湿润的泥土上,半个脚印安静地印在那里。
前掌的部分,压得很深,边缘还有一点被蹭开的泥痕。
角度冲着门口的方向,像是一个人在这里站过一段时间。
顾念没有蹲下去细看,也没有用手碰。
她只是目测了一下那个脚印的大致尺码,然后直起身来,神色如常地转过头:“走吧,晚了就要排队了。”
“嗯。”
两人走到申记的时候,门口已经坐了几桌客人。
老式的吊扇在头顶慢慢转着,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一只困倦的蜜蜂。
她们在角落靠墙的位置坐下,看了眼菜单喊道:
“老板,两个C餐。”
“好咧!”老板的声音从蒸腾的白气后面传过来,带着广东话特有的短促利落。
两碗艇仔粥很快端上来。
沈知微低头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热乎乎的米香和鱼鲜味在舌尖上化开。
“你一会直接去警局嘛?”她问。
“嗯。”顾念夹起一块油条浸进粥里,“谭雨晴这案子不是还没结束嘛。”
“你呢,去法医中心?”顾念反问。
“嗯。”沈知微舀了一勺粥,“看看今天有没有人闹事,说起这事就闹心。”
顾念没有接话。
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目光越过碗沿,朝街对面的方向扫了一圈。
她的视线在某一个位置停了一下,然后又收回来,神色没什么变化,但端着碗的手指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
“怎么了?”沈知微问。
“没事。”顾念放下粥碗,舀了一勺粥说:“你今天下班不要自己回家,等我过来接你。”
沈知微的勺子停在了碗沿上:“怎么了?”
“没怎么。”顾念夹起一块油条,语气平平的,“我最近都要外出巡查,正好顺路。”
“好吧,万一我要加班怎么办?”
“等你。”
沈知微看了她两秒,没有追问。
顾念的目光不经意地再次扫过街对面。
刚刚还在街对面朝里面张望的男人已经消失了……